「努力就會成功」、「我做到了，你也可以」，這類激勵人心的短語，在這幾年被廣泛使用。它們無數次出現在勵志故事的標題、網紅部落客的影片，或是許多「人生導師」們慷慨激昂的演講中，儼然已經成為社會大眾普遍接受的準則。但，這些短語真的有道理嗎？
或許你已經知道，許多所謂勵志短語其實根本說不通，努力和成功之間的關係並非必然，而有人完成了某件事，也不代表每個人都能完成同樣的事。這就是我們常聽到的「倖存者偏差」。
只看「看得到的事」而忽略了背後的真相
關於倖存者偏差，最著名的故事是二戰期間的「飛機防護案例」，當時美國軍方要求哥倫比亞大學的統計學教授沃德（Abraham Wald）幫忙分析該如何給飛機加強防護，才能降低飛機被擊落的概率？根據當時的統計資料發現，飛機的機翼是被擊中最多次的位置，而機尾的部分則最少，軍方領導人於是主張應該加強機翼。
但沃德教授卻提出異議：1.統計資料的樣本只包含了安全返航的飛機；2.被多次擊中機翼的飛機依然能夠安全返航；3.理論上機翼和機尾被擊中的概率相差不多，但返航的飛機中機尾上卻少有彈痕。因此他推論，被擊中機尾對於飛機來說更加致命，該優先加強的其實是機尾而非機翼。軍方採納了沃德教授的建議，事後也證實他的推論是正確的。
從這個案例中，不難歸納出幾個導致倖存者偏差的原因：
1.過度聚焦在成功倖存的個體（只關注安全返航的飛機）
2.不顯著、沈默的個體被忽略（墜毀的飛機不包含在樣本中）
3.僅從看得到的面向思考（因為機翼被擊中最多而主張加強機翼）
對成功的選擇性注意，導致失敗案例不被重視
如果將時空背景拉回現在，檢視近年來倖存者偏差的產生，應該是兩種現象的交互作用：「自媒體興起」以及「選擇性注意」。
首先，經營門檻降低導致自媒體興起，大量的自製內容透過網路進入人們的視野，其中就包含了許多成功人士的分享，可能是某某公司的老闆分享創業經驗，或是知名網紅分享成功歷程，而他們總是喜歡說擺出「因為我做到了，所以你也可以」的姿態。這些案例就是所謂成功倖存的個體。
也許有人會懷疑：難道就沒有失敗者的分享嗎？其實有的。舉個例子，當你搜尋「創業+經驗」時，除了成功的故事，也能看到少數分享自身失敗經驗的「勸世」文，但這些文章之所以不被看見，是因為大多數人在搜尋「創業」時想找的都是成功的經驗，畢竟總不會有人希望自己創業失敗吧？在人們選擇性注意的結果下，只聚焦在成功者的故事，最終導致了倖存者偏差，產生「只要我跟他們一樣努力，就一定能成功」的錯誤觀念。
對於整體社會而言，倖存者偏差的存在讓許多人變得盲目，對於個人而言，倖存者偏差則導致決策錯誤，最終發現自己不過是緣木求魚、戴盆望天。那麼身為閱聽人的我們該如何避免倖存者偏差呢？顯然，我們很難影響自媒體的內容，所以最有效的方式是改變自己的閱聽模式，不再只注意自己贊同的觀點，並且在求證那些「看得到」的面向的同時，仔細思索其他我們「看不到」的可能性，如此，就能免於陷入倖存者偏差的謬誤之中。
（作者為政治大學在校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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