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人口在2020年進入負成長，預估2025年進入超高齡社會。面對前所未有的高齡化速度，長照議題是全體台灣人必須共同思考的事。
台灣和日本一樣，「人力不足」都是長照發展的關鍵問題。日本從2008年開始與東南亞國家簽訂EPA經濟連
照服員人力不足的問題，除了薪水誘因不夠以外，還有專業性不明確、職場環境不友善和社會形象低落等問題。本文試從日本照服員職業的歷史變遷、現在所面對的問題以及解決對策，提供台灣長照人才培育一個參考。
照服工作為什麼被社會輕視？
在日本，照服工作的起源可追溯至1950年代長野縣的「家庭養護婦派遣事業」。當初只是為了提供戰後寡婦一份穩定收入，因此也沒有專業訓練或知識研修。那時候的普遍印象認為，長照是由家庭照顧延伸出來、只是重複日常生活的女性工作，是「誰都能做的事情」，也就等於「沒有專業的行為」。因此社會對照服工作一直屬於輕視狀態。
面對極速的高齡化，1970年代日本府採取了照服員「量大於質」的對策。儘管設定研修內容，但並沒有特殊技術的培訓。直到90年代，除了繼續增員外，也開始訂定照服員的職涯位階，將照服工作法定為正式職業，企圖提升照服工作的專業性。
然而，影響照服員社會地位的原因關鍵之一「低薪問題」依然存在。2020年底的數據，日本平均年薪是436萬日幣，而照服相關工作平均則是360萬日幣，基層人員甚至只有311萬日幣，比起平均值差了100萬之多。此外，跟其他職業相比，薪水漲幅也極度緩慢。雖然日本的風氣「年功序列制」、許多行業的薪資都會隨著年資上升，但是照服員薪水受到日本政府制定的「介護報酬單價」影響，因為有公訂價格，所以個人年資的影響非常小。儘管到了適婚或生兒育女的年齡，薪水依然跟剛出社會相差不大。這也是影響年輕人難以持續待在長照業界原因之一。
高齡社會中，照服員是必要的需求。但如果沒有顯現出照服員的專業、制定客觀的工作評鑑標準，就難以說服大眾願意付出對等的薪資與尊重。
讓更多人意識到，照護也是一門專業
想要解決上述問題，關鍵字應該是「擴大照服員的職務範圍」和「提升技術水準」。
如前面所說，照服工作像是家庭工作的延伸，沒有特殊性，因此需增加工作的獨佔業務、制定明確的課程與時數，劃分出每個能力階段的薪水差異。當初日本提升護理師社會地位與薪水的方法之一，是明確區分照護工作與醫師的醫療行為和擴大決策權，同理也可適用於照服工作身上。因此在2012年長照保險法修正後，照服員也可從事抽痰、鼻胃營養導管等基礎醫療行為，拉近與護理師的工作差異，也改變社會大眾對「照服誰都能做」的刻板印象，讓照服工作更具有「業務獨佔性」的價值。
此外，為了明確作出「家政婦」和「照服員」的專業區分，不少日本長照企業除了「長期照顧」外，還另提供「家事工作」的細項，在服務項目中作出差異。至於提升照服技術水準方面，初期培訓課程只有提供煮飯、打掃之類的訓練，顯然是任何人都能做的事。發現這個問題後，70年代開始劃分職等的研修內容，給予照服工作者「介護福祉士」等職位名稱。90年代的培訓內容更開始增加「照護意外防止方法」、「高齡者溝通技巧」之類的專業課程。然而，比起上課內容，更需要的是現場經驗的累積，因此也需要設立照服員職位的職等評鑑，讓工作人員有具體的努力目標。
照服工作的歷史發展較短，在期望有政府政策支援之下，照服員開始成立工會，協助現場人員解決勞資糾紛，以及說服國會議員在討論政策時，能將長照議題推上檯面。
剛起步的台灣，還有很多發展空間
筆者在日本碩士畢業後，進入日本長照的標竿企業從事經營管理工作。我的公司是一所約擁有9萬員工（計入派遣社員）、經營1,000家以上長照機構的大型上市企業。在協助開展中國長照市場、管理東南亞職員的同時，我私下也參加各種中小型醫療長照企業的交流活動，了解大型企業、中小型企業、社會福利型和醫療法人型等不同的經營管理模式。而無論哪種形態，共同問題都是「長照業界最缺的是人才，但經營花費最高的是員工薪水」。長照企業倒閉的原因，也非找不到客戶，而是找不到員工。
日本政府與業界近年全力投注在照服員的培養與留才上，例如面對照服員離職兩大主因的「薪資不滿」與「職場人際關係」時，除了提升照服員薪水外，也致力營造員工安心安全的工作環境，協助照服員面對家屬糾紛的法律支援，或設置調解內部人際關係。在提升服務品質方面，除了基礎照服職訓課程外，增加花道和茶道等傳統文化教育，讓長照人員提升自身的心靈精神品質外，也在服務長輩時多一份尊重與貼心。
我自己雖然身在日本，但極憂心台灣的狀況。長照已經不單單是台灣本土的問題。越南、菲律賓甚至緬甸各國之間已經簽訂相關條款，讓長照資訊與人員可以進行長期交流。在全亞洲國家皆進入少子高齡化、人力不足的情況下，人才爭奪已進入國家戰略層級。面對周圍鄰國的佈局，台灣該如何維持經濟與社會穩定性？
日本長照面對的問題，是太多改革被政府過去的政策限制，既有的文化思想又無法適應社會的快速變遷。相對之下，台灣的高齡社會對策才剛起步，意味著還有許多調整與創意的空間。謹在此分享日本的歷史發展與現狀，提供台灣社會參考。
（作者現任職於日本企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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