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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劇《書卷一夢》:中國男星劉宇寧爆紅,悲劇收尾為什麼只屬於「他」?

撐過那段網暴的日子,先有《折腰》爆火、後有《書卷一夢》證明劉宇寧演技的細膩。 撐過那段網暴的日子,先有《折腰》爆火、後有《書卷一夢》證明劉宇寧演技的細膩。 圖片來源:本文圖片皆為《書卷一夢》劇照

《書卷一夢》是一部充滿「戲中戲中戲」的作品:觀眾看到的是《書卷一夢》本體,女主角穿越進入的,是一部名為《清寧一夢》的古裝劇本,而這部劇本經歷過多次修改與蝴蝶效應,最終成為「我們看到的版本」。

很多人一開始看不下去,它的確很吃「頻率」,如果你不太看古裝劇、不熟悉所謂「穿越小說或戲劇」,可能會有進入門檻。但如果你願意細看,它其實不只是一齣古偶穿越劇,而是一場對「娛樂工業」、「劇本創作邏輯」、「觀眾投射心理」的多重嘲諷。

首先對照的,是《書卷一夢》的男主角劉宇寧vs. 《一念關山》的劉宇寧。

《一念關山》時期的他,經歷了鋪天蓋地的網路暴力,最直接的就是嘲諷他是古裝醜男,用AI把他的戲份換成其他古偶美男的臉;說他背後有資源讓他能夠操控編劇改劇本;鎖住配音室不讓女主角配音;每次出場都有專屬配樂;海報上站位比女主角大……

不知道的人還真以為劉宇寧真有什麼靠山,事實上,2019年才開始演戲的他,直到《一念關山》終於擔任男主角才不到4年,從街頭唱歌直播開始的他,真的沒有道理比紅了十幾年的頂流女主角更有能力操控這一切。

《書卷一夢》是一部充滿「戲中戲中戲」的作品。

現實中的《書卷一夢》南珩:劉宇寧靠自己拚出一條生路

但是當時網路的各種攻擊霸凌到不可思議的程度,可能連像我這段稍微提出疑惑、反思一下的文章都會成為被攻擊的對象,也因此,《書卷一夢》不少觀眾在這部戲裡找到了對劉宇寧過去網路風暴的「平反」。他這一路走來就像《書卷一夢》男主角南珩一樣,靠自己拚出一條生路。

山不是生來就有峰,路也不是生來就平坦的,屈辱浮沉也好,悲歡離合也罷,我自己有手有腳,可踏破荊棘也可劍指蒼穹,憑什麼生死結局要握在別人手裡。

——《書卷一夢》南珩

包括開場他飾演的頂流男主角「南楓」的經紀人提出的各種荒誕要求、包括他當下手機裡看著的正是他出演《一念關山》的鏡頭、包括他每一句不屈服於命運的台詞、包括他其中一場武打戲碼,搭配的竟然是《一念關山》的經典歌曲《奉上》。

甚至甚至,他曾經在受訪時形容他對《一念關山》寧遠舟這個角色的情感,他說:「我很愛這個角色,當我真的很愛一個東西的時候,他們告訴我,你不配愛這個東西,那我會很難受,我可能這個比喻不太恰當,你好像就是你看到天空下雪了,你在門口堆了一個雪人,堆了一個非常喜歡的雪人,但你早上出去的時候,會發現你的這個雪人頭被踢掉了,你用心做的一個東西,你知道,被人傷害了那種感覺。」

《書卷一夢》有一場戲,幼時的七皇子南珩(劉宇寧飾)小心翼翼地堆了一個完整的雪人想作為父親的生日禮物,皇帝不但沒有踢掉雪人的頭,還讓這個雪人進屋了,讓不少劉宇寧的粉絲非常感動。小南珩轉頭的欣慰的笑容,讓劉宇寧的粉絲彷彿都吃到了一顆遲來的糖果。

劉宇寧這一路走來就像《書卷一夢》男主角南珩一樣,靠自己拚出一條生路。

看見偏見下,真實的你我

撐過那段日子,先有《折腰》爆火、後有《書卷一夢》證明他演技的細膩(每一場哭戲都可以拿出來作為教科書的級別),扛劇的能力(畢竟女主角李一桐曾經被形容是「萬年體寒」怎麼都不會紅),更透過成為《書卷一夢》中「唯一一個打破名場面的紙片人」——被解讀為「官方雪冤」。

他曾經承受過多的謠言與非議,現在享有最熱烈的掌聲與理解。這不只是戲劇情節的彼此呼應,更是觀眾記憶的共鳴。

導演郭虎在戲播到一半的時候,曾在網路發表他想透過這部戲表達的是:「怎樣看待『我』、改變『我』、成為真正的『我』;以及怎樣看待『你』、消除對『你」的固有偏見、看見真正的『你』。」

作為劇本世界中的關鍵人物,「南珩」是一個「被」凝視和曲解的對象。「殺神」是他的標籤,他行事狠辣,殺人如麻,這也是劇本的宋一夢無可避免地對他產生的「偏見」。

可漸漸地我們發現,「離十六」的血肉彷彿突破劇本而生長了出來。如果說「南珩」代表著因童年暗影所經歷而被壓抑的樣子,那麼離十六就是南珩在掙扎之後,在那片干涸的土地上,新長出來的一朵向陽花。他既代表南珩的理想,也是南珩本應成為的樣子,因為撕掉南珩的標籤,他就是離十六;摘下離十六的面具,他也正是南珩。

這個角色的複雜性,不在於他擁有的強大特長,而在於他隱藏的脆弱和在「編劇」筆觸無法觸及的地方,一次又一次地自救。

如果說《書卷一夢》想與大家探討什麼,首先是撕掉標籤,放下偏見。正如劇中台詞所說「打破規則,斷了注定」。

《書卷一夢》之所以特別,本來就不是因為它完美,而是因為它足夠自知、足夠敢玩,也足夠討巧。

《書卷一夢》中的荒誕嘲諷

如果導演跟編劇想透過南珩來傳達消除偏見成就自我「正面」的做法,那反例一定是那個被留在悲劇裡的人——《清寧一夢》的男二楚歸鴻。不可否認,《書卷一夢》中也有不少「灌水段落」、邏輯跳脫,甚至對某些角色過於戲謔。這部劇之所以特別,本來就不是因為它完美,而是因為它足夠自知、足夠敢玩,也足夠討巧。

劇中許多荒誕情節,你可以當搞笑看,也可以當編劇對整個古偶套路產業鏈的反諷。當「穿越」、「女配洗白」、「忠犬男二變渣」成為可預期的模板,這部劇乾脆玩一個——如果觀眾(例如飾演女主角的宋小魚)穿越進這種劇裡,她會怎麼想?

結果是,宋小魚穿越進劇本變成了宋一夢,她曾因無法改變劇情而絕望,但最後她選擇打破所有既定選項;而唯一悲劇的角色,是那個始終不肯改變的人。

如果這個世界背後真有什麼規則和操控者,那執筆者也應該是我自己。

——《書卷一夢》南珩

楚歸鴻出場的時候,觀眾馬上get到「啊,這就是標準古裝劇裡的男二」: 溫潤如玉、謙謙君子,對女主角堅定不移,同時還是有著悲劇過往的少年將軍。

有些人錯的不是行為,而是他從未懷疑過自己的觀點。有些人不是反派,但會變成你人生中最大的阻力,因為他看不見你已經走得多遠,只想要你留下來陪他原地踏步。

他不是反派,卻失去了所有觀眾的支持

從角色設定來看,這位男二並不是傳統反派,他在自己的世界觀中,是百分百的正人君子。他溫柔、穩重、重情守義,信奉道德與秩序。但隨著劇情發展,女主角的穿越打亂了劇本原軌,其他角色也開始走向不同的人生路線,唯獨他——始終如一、從不懷疑自己的「正確」。

這是觀眾討論區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評語,「他什麼都沒做錯,他只是太相信自己沒做錯。」

他就是個真實的在生活中就很容易見到的一種人,正直純粹簡單但又無能普通,他的問題在於,他的責任感與能力都配不上他的位置——無能沒有罪,但身居高位者無能,就是罪。

「兩萬千羽軍為國捐軀,害死他們的可能是命運,可能是戰爭,也可能是你身為少帥的無能為力!但憑什麼只能是南珩呢?只是因為你想逃避責任,而不是你口中的真相。」即便宋一夢已經把話說得這麼明白了、他還是聽不進去。他就是那種現實生活中很容易遇到的危險好人:溫和、禮貌、有學歷、有理想,但他無法換位思考,無法接受變局,只能站在自己的邏輯裡說服自己,「我已經做得很好了,你們怎麼還不滿意?」

有些人錯的不是行為,而是他從未懷疑過自己的觀點。有些人不是反派,但會變成你人生中最大的阻力,因為他看不見你已經走得多遠,只想要你留下來陪他原地踏步。但某個程度,我也很欣賞楚歸鴻這個角色,就戲劇的角度來看,身為配角就是原罪。從他的視角看:原本書信往來愛了一輩子的宋一夢改愛他的敵人、明明曾經最崇拜自己的表弟轉頭接受南珩才是親哥哥、以為死而復生的父親其實是害他至此的編劇。他什麼都沒有了,那麼豁出去造反為自己爭取,有什麼不合理呢?

他說,「是人才有愛,才有恨,是人才有不甘,才要改命,沒有人生來就該為旁人做陪襯,我經歷的每一樁痛苦,都成了南珩通向結局的墊腳石」、「都是我自己選的,天道不公,我楚歸鴻為自己搏一條生路,何錯之有?」

大雪紛飛中自刎,不認錯、不投降、不後悔,飾演楚歸鴻的演員王佑碩說「是他作為一個無力改變機制的『紙片人』,所做的唯一真正身能由自己的事情,他殺的最後一個人是自己,救的最後一個人,也是自己。」

這何嘗不是最極致的、紙片人的覺醒?他沒有配合編劇給的或是觀眾所期望的「配角的結局」,他跟南珩一樣,也成為了自己人生的執筆者,「我死了,恰恰證明我活過。」

當然,如果放到現實生活中,他還是過度情緒化,歸因太過單一(所有錯誤都是南珩造成的)、更缺乏對自我的認知,事實上、從小到大,他文采不如南珩、騎術不如南珩,甚至最基本的,他血緣也不如南珩,人家可是皇帝親兒子啊!如果放下執念,他明明也有機會書寫另一種Happy Ending,當個新皇最信任的大將軍,不好嗎?就像南珩的弟弟南瑞,不論遇到什麼情況都始終心思純淨,原本偏愛他的父皇把太子之位轉給南珩,南瑞坦然接受,轉頭開開心心去種田,認為這也是造福蒼生,不禁讓人心頭暖暖的:善良,永遠是一種強大的力量。

如果《書卷一夢》要送給觀眾一句話,也許就是,「保持溫柔沒錯,但請記得,思考與成長,也是你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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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年新聞資歷訓練,強調理性客觀。
台大中文系的背景,蘊含豐沛感性。
捨不得遺下那些工作時沒能說出口的,化作紙上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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