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叫做《24小時健身俱樂部》的韓劇,讓我在前兩集就笑到點頭如搗蒜。
女主角鄭恩地一踏進健身房就說,「我不希望肌肉太大耶。」男主角李濬榮飾演的健身教練淡淡地回:「妳以為肌肉是想要就有的嗎?」
就是這句話,讓我整個人從沙發彈起來拍手大笑。這根本是健身人日常會說的金句,是反覆對朋友科普也講不完的重訓迷思第一名。
女生做重訓會變金剛芭比?不!連男生都不一定練得出肌肉,更何況女生。我練了6年,但如果你沒有看到我能做的重量,可能根本不知道我是個重訓人。但這句話也不只是笑點,它是社會對女性身體預設立場的一記反擊。
我很懂女主角的那個當下,因為,我就是她。

被霸凌的身體:不說出口的羞辱,更難受
我曾經在一間電視台,遭遇過最直接的「身體霸凌」。當時剛拍完形象影片,主管看著我,露出那種似笑非笑、欲言又止的表情。我直覺感受到什麼,於是問她,是不是……覺得……我有點胖?
她馬上擺出一種假裝親切的語氣:「對,妳也覺得喔?我這樣講是不是很冒犯?但是沒關係,我介紹一個很厲害的中醫給妳,她生意很好喔!妳就去說是我介紹的,她一定馬上幫妳處理。」
她說得像是替我著想,實際上卻讓我困惑,不懂什麼時候新聞主播的「資格」變成是由身材來定義。
那個中醫診所在一小時車程外。我每天8點下班後,再奔去針灸、喝藥湯,身體累,心裡更累。更別說我心裡明白,那帖藥就是讓妳喝下一堆水、吃不下午餐晚餐,這靠的不是調理,而是靠「壓抑食慾」達成減重。
更煩的是,隔兩天她就問妳去了沒? 然後就變成全公司都來問妳:欸,中醫減肥的效果怎麼樣?甚至還有一個長官看著我的午餐說,妳吃這麼多喔!彷彿我進的不是一家新聞台,而是模特兒經紀公司。
那個叫我重訓的小學同學
就在那段時間,我遇到一個意外的救援──我的小學同學。小時候他瘦瘦小小,長大後變成一個體態勻稱、散發健康氣質的人,穿運動衣健壯、穿西裝體面。他說他靠重訓改變了自己,也推薦給很多同事。我當時一聽,就像那種反應快又有點魯莽的人,馬上問家裡附近有沒有推薦的健身房,就去了。
結果我一進去有點嚇到。它不是我想像中的那種一排排機器、一面面鏡子的網美健身房,反而小小的、器材也不多。但後來我才知道,這是專門教「自由重量訓練」的地方。
自由重量是什麼?簡單說,就是不用機器幫你卡位,也不靠輔助,而是靠你自己撐起來。像是深蹲,不只是練大腿,你得同時收緊核心、穩定肩膀、注意呼吸,從頭到腳每一塊肌肉都得上工。
而「核心」又是什麼?就是你用力憋氣時會感覺到繃緊的那一塊──從骨盆底到下腹部的這段,俗稱:撐住你全身的中樞地帶。

從一公斤開始:我可以
我記得剛開始練的時候,真的什麼都做不了。連測試平衡的動作,隔天都可以痠到連坐馬桶都覺得在挑戰地心引力。
但就是這樣,每次1公斤、1公斤慢慢加上去。然後你會突然在某一天發現:「我可以。」
這句話不只是對重量說的,也是對人生說的。
在那段時期,我身體開始變強了,而我面對生活的方式,也一點一滴變得更堅定。我開始告訴自己:
「既然這件事情我可以,那我為什麼不能用更有力的心靈,去面對那些讓我難堪的職場羞辱?」
這也讓我想起世界級健美冠軍Ronnie Coleman說過的話:
「每個人都想當健美選手,但沒人想舉真正重的東西。」(Everybody wants to be a bodybuilder, but nobody wants to lift no heavy-ass weights. )
身體,是唯一不會背叛你的夥伴
我們在生活中有能夠改變的事嗎?戀愛、職場、人際關係……我們能明確改變的就只有一件事,就是我們的身體,隨著跑量和重訓量變得強壯的身體!
──都賢重,《24小時健身俱樂部》
我的睡眠狀況從小就不好。小學時就焦慮、淺眠、常常翻來覆去。其實我的教練跟我完全一樣,所以我們很常討論睡眠的問題。教練跟我說:「不要急著要它改變,但你會漸漸發現,為了訓練,你開始主動想睡好。」
比如你星期二、星期五要練重訓,那你前一晚就會提醒自己:不能晚睡,明早沒力氣怎麼訓練?然後那天訓練完,你累了,晚上也自然會睡得好。這樣一週下來,可能就有4天睡得比以前好。不是因為你逼自己,而是因為你終於開始照顧身體,身體也開始照顧你。
在剛開始訓練的半年內,我健康、穩定地瘦了7公斤。這段期間,有我同學陪我(每天要我拍吃的食物給他看,簡直比教練還魔鬼)、教練引導我、也有前東家供應的員工自助午餐,讓我每天都能吃到滿滿的蔬菜、蛋白質和澱粉。
但後來,隨著年齡增長、進入更年期,我的體重又慢慢回升,我以為反正這是年紀到了的自然變化。加上自以為重訓有在持續沒關係,就放鬆了飲食,畢竟健身房裡的教練們常常也在吃麥當勞泡麵,但我忘了他們的訓練量是我的幾十倍啊!
直到近半年,我重新調整了飲食(再次強調不是節食、不要怕澱粉)才明白:「真正讓你身體內部健康的是飲食,訓練是讓你身體外在線條變好看的。」
這也是健身圈常說的那句話:三分練,七分吃。

「今天感受到的痛苦,會成為明天的力量。」你不需要極端節食,也不需要把自己逼瘋。但你需要理解,吃得對、練得穩,才能撐得久。這就是我現在的目標,我不希望每隔一段時間就要提醒自己該減肥了,而是讓自己能「不痛苦」地維持,讓這樣的健康方式成為習慣。週末假日我還是可以吃炸雞披薩,不用特別去皮,為什麼?因為你不會少吃這一兩塊炸雞皮就瘦1公斤,相反地,妳會因為知道隔天妳的飲食要稍微注意,而能夠心安理得去享受現在的快樂。問我這半年多來痛苦嗎? 一開始是有一點,但很快地,快樂就超越痛苦了。
重訓讓我重新相信自己的身體,也重新學會相信自己。不是有人這麼說嗎?「你不可能把手插在口袋裡就爬上成功的階梯。」
我非常非常感謝這位小學同學,讓我把手伸出口袋,做了第一個動作。
這部劇,像是一封寫給身體的情書
當我看著鄭恩地在劇中的痛苦跟抱怨、但慢慢累積、穿上了被店員譏笑根本穿不下的小尺寸洋裝時,我真的看見了那個6年前剛開始重訓的自己。
《24小時健身俱樂部》也許是一齣笑鬧劇,但它的骨幹,是那些我們用汗水、挫折、酸痛換來的身體記憶。
我們不是為了變美而練,而是為了奪回身體的控制權。當妳能扛起40公斤的槓鈴,妳也會開始有勇氣扛起自己的生活。
小心,魔鬼就在你身邊
但問題是,要面對的魔鬼,不只來自食物的誘惑,更恐怖的是那些看起來「立竿見影」的新科技與捷徑。
劇中主角鄭恩地在搭公車時,看到減脂針的廣告,腦中閃過一個念頭:「如果打針就能瘦,為什麼還要這麼辛苦重訓?」
這種動搖,我太熟悉了。身邊有不少朋友靠打針、吃藥、做醫美儀器、戒澱粉……瘦得又快又明顯。每當我看到她們的成果,心裡總會冒出一句「要不要乾脆抄個捷徑?」
但我一次又一次提醒自己:我要的不是現在瘦,而是未來還能持續健康。
我不想當那個瘦得很快、復胖更快的人;不想陷入「一直在減、越來越胖」的惡性循環。每一次的捷徑,都可能讓你之後的每一步更難走。
我會繼續看下去,也會繼續練下去,因為這部劇提醒了我:「妳的身體不是妳的負累,它是妳最忠誠的盟友。它記得妳付出的每一滴汗,也會默默還給妳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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