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南亞移民工

網路即人權,是時候讓海上漁工也有訊號覆蓋了!

對於在遠洋作業的千艘以上漁船、還有船上的漁工來說,在海上聯繫家人,卻幾乎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對於在遠洋作業的千艘以上漁船、還有船上的漁工來說,在海上聯繫家人,卻幾乎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我在船上當漁工時,因為船上沒有手機訊號,也沒有網路,所以我曾經有十個月的時間,沒辦法和家人聯繫。」昨天晚上,印尼的朋友A和我這樣說,「船上是有衛星電話,但那是船長和輪機長在用的。」

「我還有位朋友才剛從台灣漁船回到台灣,他比我更慘,超過一年的時間在海上,一整年被迫和家人完全斷訊。」

對許多台灣人來說,網路就像空氣,光是想像十天無法踏上熟悉的土地,用「稀薄」的網路和身邊的親人朋友聯繫,就快要受不了了。那如果把這樣的概念延長到十個月,甚至一年呢?就連在監獄中,都仍可以在特定時間以電話聯繫家人和朋友,但是在海上長時間作業的國際移工,卻連這一點都無法做到。沿海、近海的漁船,或許有辦法相對較頻繁上岸,可是對於在遠洋作業的千艘以上漁船、還有船上的漁工來說,在海上聯繫家人,卻幾乎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網路是人權,在海上更是如此

幾年前開始,政委唐鳳提出「寬頻」是種人權,強調不管在台灣的任何一個角落,城市或偏鄉、平地或高山,都能連接到網路。我們都非常喜愛這樣的概念,外媒也眼睛一亮,為之瘋狂。尤其在今年疫情三級警戒時,大家關在家裡,在居家學習和居家工作的經驗中,更能強烈感受到網路確實就是與外界世界互動的唯一管道,如果網路訊號不好,會直接影響學業和工作。和遠方家人的聯繫,也只能透過講電話或視訊,如果沒網路,人與人的連結都會因此受限。

另一方面,三級警戒讓人們長時間待在家,容易產生摩擦,還無數可逃。根據統計,家暴的求救通報數在這段期間增加,而且我們都心知肚明,還有更多婦女、小孩和男性寧願隱忍不報。不僅台灣,其實全世界在封城的期間都是如此,例如英國在封城期間的2020年就增加了超過6成的家暴通報。當暴力發生,對外求救的方式,除了電話,就是透過網路了。電話只能口頭表達,如果要傳讓人一目瞭然的照片或影片,只有可能透過網路。

除了聯繫親友,海上網路更能帶來潛在商機

漁船上裝設Wi-Fi,除了讓漁工可以像一般人一樣聯繫親友,或者是在不幸遇見強迫勞動、海上暴力事件時有機會在第一時間對外通報之外,也可能為漁船帶來以前不曾想像的商機。

在中國,有漁船在裝設網路後,在漁船上直播現抓的漁獲,於是跳過運輸船和中間商,直接賣給大量等著下單的客戶,大大增加了漁船的行銷能力。還有,以前船上零件壞掉,太多太雜,電話中怎麼講都不清楚,耗時耗力,現在可以傳照片,有畫面就一清二楚。

海上船隻安裝網路,在技術上完全可行,並不是太困難。例如許多沿岸的私人遊艇會有Wi-Fi、甚至航行到遠一點的豪華郵輪、商船、貨輪,也都會有網路。近年來,也越來越多民航機開始提供Wi-Fi,從以前必須全程關機的做法,轉變到現在可以在飛機上打卡、傳照片。

漁船的海上衛星Wi-Fi

漁業署在過去一年多的時間,其實已經開始在進行實驗,看看是否有可能讓海上漁船安裝衛星Wi-Fi。這個想法立意良善,也非常受到非政府組織們(NGOs)的歡迎,漁工也熱切期待。

不過,最近NGOs表示,漁業署在一年的實驗後,因為經費考量,準備打消推動衛星Wi-Fi的念頭,轉而希望在漁船上設置閉路電視攝影機(CCTV)。CCTV也有監控漁船上狀況的功能,但卻和能夠提供雙向溝通的網路設計差了一大截。

衛星Wi-Fi 的成本確實不便宜,不過不是貴在裝置,而是貴在數據傳輸。但是,如果考慮經費,雇主或許可以不用24小時開放網路,而改為每日一小時甚至每週一小時的提供模式。或者也可以不用時間而以流量計算,例如限制每週最多使用幾GB的流量等等。即使有時間或數據傳輸量的限制,也會比目前出海數個月都無法聯繫外界的狀況好太多。

對於漁會和國內外水產業者來說,如果讓漁工在長時間海上工作時,還是常常能有網路使用,得以和家人朋友聯繫,對漁工身心健康絕對有正面幫助。有多少近年來海上所發生的喋血案,正是因為漁工不堪長期受虐,所以孤注一擲、鋌而走險,寧可冒著坐牢的代價,也不顧一切做了令人遺憾的事?如果,當初能有網路讓漁船能與外界聯繫,讓NGO、工會、政府都能介入協調幫忙,讓小問題不至於發展到最後以暴力解決,那些慘案是不是其實可以避免?當然業者也可能對漁工對外聯繫、求助、申訴心存顧忌,不過對於光明正大、自己做的好的漁船來說,又何必害怕漁工申訴呢?

期待看見台灣漁船上開始裝設網路,也期待看見漁業署找到方法,維持原本的美意,繼續以政策、輔導等方式,支持和鼓勵台灣漁船裝設衛星Wi-F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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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夢想環遊世界,看千山萬水,聽萬種生命故事;又渴望人飢己飢、扶危救困,讓有人因為自己存在的而呼吸地輕鬆一點。於是結合對世界的好奇和熱情,踏上了國際發展學(International Development)之路。
2019年在英國開了一間顧問公司「Humanity Research Consultancy」(簡稱HRC,中文為憫研顧問),致力於打擊現代奴隸、人口販運、強迫勞動等問題。HRC的客戶包含各國政府、國際大型非營利組織、知名美妝企業等提供研究服務,提供深度研究、政策建議、供應鏈教育訓練等。HRC成長快速,工作領域包含東南亞、中東、非洲等地,曾是劍橋大學社會企業育成孵化器的新創之之一,並在2021年得到英國全國性獎項。
大學時一手學工程,一手愛社會學。曾走跳以色列和巴勒斯坦交換學生,也曾蹲點東非坦尚尼亞。最喜歡的聖經句子之一是聖靈九果:仁愛、喜樂、和平、忍耐、恩慈、良善、信實、溫柔、節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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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時一手學工程,一手愛社會學。曾走跳以色列和巴勒斯坦交換學生,也曾蹲點東非坦尚尼亞。最喜歡的聖經句子之一是聖靈九果:仁愛、喜樂、和平、忍耐、恩慈、良善、信實、溫柔、節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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