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對於身為教師的我、為人子女的我、當父親的我,是個值得記憶的年份。那年,我的小兒子出生,我調任桃園市瑞塘國小,還有,我遇見了「DFC大神」。
回想2013年的新年新希望中,有沒有上面這三件事情呢?一件都沒有。
到瑞塘的那年,我第一次接觸到DFC。我記得成立DFC協會的許芯瑋向我們開玩笑地強調「這不是一個賣雞肉的機構」,也記得郭至和老師帶著孩子對周邊環境的溫柔革命。那天的氛圍讓任教十年的我省思:下個十年的我,可以有什麼樣的改變呢?
教書的頭十年,我自己看見的學校生態是這樣的:校長、主任只求推動政策與師生的平安,無法預測的事情「能少則少,最好不要」;教學的老師在學校活動與學生突發事件之下內外煎熬,能把課程內容傳授給學生就是萬幸,無法預測的事情也是「能少則少,最好不要」;家長只想要孩子在學校一切順利,如果能夠把一些不好的家庭習慣改掉自然是多多益善,但無法預測的事情,也是「最好不要!」
那學生呢?我曾經仔細去想過他們在意什麼嗎?他們真的像我想的那樣膚淺,每天只想下課與放假嗎?他們對於學習這件事情,有沒有自己的想法與期待呢?每次在與學生閒聊時,這個問題不是無人回應,就是標準的官方說法:「學習做人做事的態度啊!」
如果我們期待孩子學會做人做事的態度。那麼態度要如何教呢?
改變或許麻煩,卻能激發更多火花
接任資訊組長後,我一開始對這個任務摸不著頭緒,望著身邊一堆攝影機、照相機與記憶卡,還有滿教室的電腦,我思考:該如何走出屬於自己的一條DFC之路?
由於有教師專業社群與校內家長會的經費支援,我們聘請了DFC臺灣的專業講師瑄明,帶領我們一起探索這個陌生的領域。瑄明總習慣從車站一路走過來瑞塘國小,他覺得這樣更可以在生活中發現有趣的事。受他影響,從辦公室的裁紙機到電腦教室裡主機與鍵盤的擺法,都成了我嘗試改變的學習場域,我漸漸習慣有意識地觀察這些現象,有意識地對身邊各行各業做田野訪談,有意識地同理遇到困難的夥伴與學生……
在瑞塘國小的第一年,老師們對於每次要花好多時間接待執行DFC任務的學生、要進行訪問、做宣導、借用時間觀察班級……都感到很麻煩、不習慣,部分老師開始質疑,這個活動的教學目標與教學內涵到底是什麼?學生碰了一鼻子灰,我也必須傷腦筋安撫老師受創的心靈。老實說,我把自由度一下調太大了!因為老師和孩子對於DFC中的角色該如何扮演,也充滿了不確定。
隔年,夥伴們針對問題,討論如何避免引發老師反彈?我們希望DFC能提供學生一個好的行動模式,帶領他們在真實生活中發現問題並嘗試解決,不希望老師與主任認為我們只會帶來困擾。因此,我們添加了問卷施用與訪問禮貌的課程。這一年社群加入了更多人,隨著指導次數累積引導經驗,DFC的課程圖像逐漸清晰。即使每位夥伴使用的技巧與習慣不同,大家都盡可能把解決問題的空間留給孩子們,不論是他們小組內的討論糾紛、找不到有獎徵答的禮物或是借不到場地……,夥伴總是在孩子想破頭即將絕望時才適時伸出援手,或是透過幾個簡單的提問激發他們的想法。我們慢慢地體會到,引導需要時間與耐心,而這正是在目前的教育現場最缺乏的。
生活充滿著不確定,那就在不確定中學習吧!
我嘗試彙整使用過的學習單,才發現一個DFC故事的背後,有多達數十個不同種類的教學活動,從感受、想像、實踐到分享,都必須不斷確認問題方向、工作分配及資源盤點。孩子透過活動紀錄為自己留下學習歷程,也讓我得以調整DFC學習模組。每一位輔導孩子進行DFC的夥伴都可以產出屬於自己的教學模式,在那之前,這份教材可以降低新手老師對於課程未知的恐懼感。
帶領孩子尋找問題、解決問題的歷程,的確是充滿不確定,但就是因為這個特質,讓它更能體現素養化學習的重要性。除了認知內容及有標準規範的技能養成,著重於態度的學習歷程,是這一波教育改革的大方向,我們能做的,是盡可能讓「不確定」在可容忍的風險範圍內發生,但過往那種每一步都在既定劇本中演出的教學時代,早已不復存在。正在思考如何在108課綱下進行素養導向的教學活動的你,可以先嘗試了解DFC,也許可以先從自己教學的方式進行,別忘了「Design for Change and Design for Children」!
(作者為瑞塘國小資訊組長。從104年開始帶學生做DFC,總共累積了113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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