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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是國中老師,投入教職一年。

去年剛開學時,校長、主任在許多場合說「歡迎新老師帶進不同的教法」,聽到這番話,我迫不及待要施展教育專業。然而,花了非常多的時間設計課程、以翻轉教育的方式帶領班上學生共同學習,或許初任教師在教學技巧上仍待琢磨、或許在這學校的學生對於這樣的教學方式也很陌生,兩三月下來,學生成績並沒有特別突出,偶爾大一點的討論聲還會引來巡堂人員的「關切」。

這樣的情況也遭來其他老師的「肯定」,「看吧!翻轉根本就做不到!」,我才瞭解「其實大家在等待妳的失敗!」 難不成我翻轉教育的挫折,成了他人不需改變傳統教學方式的正當性?

對我來說,雖然學生成績並沒有特別突出,但學生的學習上開始有了改變──他們漸漸從「教室客人」變成「主人」;但是許多老師仍用「成績」論成敗,使我在堅持自己的方式的同時,面對保守的學校文化,也感到愈發乏力

老師,我好期待你這次又要出甚麼難題!

身為教育現場的同仁一定很有感觸,那就是現在學生真的需要不一樣的學習方式。在資訊爆炸的時代,這一代學生被稱為「數位原民」,一出生就熟悉數位科技。在聲光刺激、快速訊息的轟炸下,若學生做為教室裡的客人,只被動的接受訊息,難免會出現注意力下滑、學習動機低落的情形。而為了培養學生面對未來的能力,108課綱希望教師設計探究導向的課程、教學內容趨向主題式,並鼓勵跨領域共備之協同教學。

報告老師,歷史不是死的嗎,如何探究?學生以為歷史是死的、是背的、是無聊的,因為對他們來說歷史就是過去發生的事情而已。但歷史其實包含了歷史事實與歷史解釋。我告訴他們,要讓歷史活起來,我們必須要了解歷史事件中的脈絡,而非片段性的背誦。師生一起透過閱讀理解、批判思考來找出自己的歷史解釋。

在我的課堂,學生要課前預習、課中討論與課後複習。教師自製預習單,讓學生透過回答問題來檢視自己的預習狀況。每小章節會搭配數個問題,多半包含了填空題與開放式問題,由淺入深,鼓勵不同程度的學生挑戰自己。所以每當新的講義出爐,同學們都躍躍欲試,想知道我這次又準備了甚麼難題要來跟他們一起腦力激盪!

瑣碎的學校工作中,教學只占不到50%

看起來很翻轉吧?但其實繁重的備課量,對於我這樣的新手老師來說有些自不量力,像是自製講義需要花很多時間尋找適合的討論導文,而且設計一個好的問題從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也經由學生的反饋發現,某些問題出得太難、某些題目用詞艱深這些不足,讓我更加珍惜每一次修正的機會。

然而初入職場,我也深深的體會了甚麼叫做在教育理想與現實間的差距。

現實一是學校真實的工作樣貌:在教學以外有很多繁瑣的行政與學生事務對新手老師來說,更是有太多要學習、煩惱的事情,來不及思考就被推著往前走。比如空堂時,要批改聯絡本、考卷,或許是跟家長溝通,或許是每週例行的會議。還有每學期來個幾次的段考出題、審題、寫課程計畫與參加研習。更不用說隨時可能會出現的學生問題:誰跟誰打架了、誰罵誰、誰又不舒服……。剩下不到50%的時間,再扣除上課,剩下時刻的你已氣力放盡,想好好反思上一堂課該怎麼修改,新的一天又忙忙碌碌的到來。

現實二,不只是教學準備時間不足,新手老師在創新教學時,也必須面對「經驗淺、輩份低、缺乏自信、影響力有限、專業能力不成熟」的諸多質疑。教學設計之可行性與細節都需要不斷的嘗試才能夠越來越好,新手教師因為經驗淺與專業能力不成熟,所以在教學設計與創新上難以完備。不只如此,學校的科層體制也帶給新手老師諸多限制,做為教師社群的新進人員,因為輩分低,所以講話小聲、缺乏自信,做甚麼事情都小心翼翼深怕踩到前輩的地雷;因為輩分低,所以做的事情也倍受質疑,前輩認為你做的創新不夠成熟(當然這也可能是事實),所以能帶給其他人的影響力也低。

創新需要夥伴,不管在哪,志同道便合

在創新的過程中,我深感在公務體系中似乎存在同僚間的互相制衡,即教師社群中「平凡」的次文化──在學校裡不要當那個最好的,也不要當那個最爛的。換言之,你不要做創新改革的箭靶,也不要當讀卡分數表的炮灰,便能在學校長久低調的生存。

但我們真的只能甘於平凡?新手老師雖然菜,但是擁有初入職場的熱情。如果在創新教學設計上,能跟前輩一起準備,對方豐富的教學經驗,可以為教學內容的安排與設計提供更適合學生學習的鷹架,讓教學設計與創新更有可行性。同時,與前輩共同執行也較能帶動社群的專業自主成長,自然也會削弱新手教師輩分低、影響力有限等問題所帶來的影響。

筆者也曾在創新的過程中,請求前輩的協助,但畢竟尚未建立社群關係,在繁忙的課務下,似乎也只能各自為營。新手教師創新的確有困難,但這個困難是有解的。若學校同僚能夠提供創新社群的支持,有新手老師的熱情加上資深教師的經驗,翻轉教育不是難事

相信有越來越多的老師隨著教育思潮的改變,也希望能突破自己的教學。除了從學校端成立社群著手之外,亦能多多參與校外研習,找到合拍的教師夥伴,或是尋求領域輔導團的協助。是的,新手老師們,「我們還不夠好,但我們可以一起變得更好!」

(作者為新手老師。本文原發表於GHF,經同意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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