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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失智長者與孩子的交融,讓生命的冬天與春天一起合唱

人類存在的價值並非僅止於勞動產出與技能,即使失智、失能,同樣需要被尊重。失智長者絕不是僅能被封閉在家庭或醫療機構,而孩童也並非無知地只能接受隔絕保護。 人類存在的價值並非僅止於勞動產出與技能,即使失智、失能,同樣需要被尊重。失智長者絕不是僅能被封閉在家庭或醫療機構,而孩童也並非無知地只能接受隔絕保護。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台北社會局為響應長照2.0「一國中學區一日照中心」政策,原定於芝山國小行政大樓3樓4間連續教室建置日照服務中心,預計收托38位失能與失智長者,提供日間生活照顧、餐食、健康管理等服務,而中心則捐贈AED設備給學校,以及提供中低收入學生獎學金作為回饋。然而遺憾的是,該案最終被83%家長以「校園安全」為由否決,凸顯失智症被汙名化、患者與照顧者長期被社會孤立、社區缺乏集體照護失智者的動能、跨世代互動缺乏,以及公部門將失智者視為「服務使用者」的被動角色,致使其淪為社會負擔的負面印象。

德國教育如何讓孩子認識失智?

台灣失智人口目前已超過29萬,預估2065年將逼近90萬人,而未來更以每40分鐘增加1位的速度成長。放眼人口老化比台灣早20年的歐洲,目前約有870萬人失智,平均每25個家戶中,就有1人必須處理家人失智的問題,而未來新世代亦將於社區中遇到更多失智長者,甚至生活互動、應變,以及承擔照護。

為此,「歐洲基金會倡導失智小組」長年持續推行「失智友善社區」,其中一項任務即是與學校合作,於幼稚園、小學、中學、社區,以教育工作坊與活動,進行跨世代的理解與互動,塑造社會對失智者的全新認知──他們是有特殊需求的公民,能給予孩子豐厚的生命資產。

德國目前有160萬的失智人口,聯邦政府為此制定了國家層級的戰略目標,而文化部長委員會(KMK)則於2015年首先針對普通高中與職業學校,編訂理解失智者的相關教材,為人口結構改變衍生的社會需求超前部署。而後,則是成立教學網路資源庫「DAlzG」,提供中小學老師進行失智相關的教案製作,除了透過繪本、影像資料提供臨床知識、溝通與處理技巧之外,更運用「年紀模擬」工作坊,讓孩子穿上沉重鉛衣、腳套鉛塊、戴多重視焦眼鏡與耳塞,走上街頭進行購物或銀行提款,以及置身陌生環境中找路,從而切身體會失智者的日常困境。另外,劇本《我的錢包不見了》則提供學生進行「角色扮演」,體會家庭照顧者的挫敗,與學習居家衝突時的因應策略。

至於針對「記憶-遺忘-失智」的生命進程,則是設計「記憶寶盒」單元,羅列個人相關問題:我來自哪裡?誰是我家人?最難忘的旅行?最愛做的事……等等,透過書寫或同學相互訪談,由自我理解到認知世間每一個人,包括看似記憶消抹的失智者自身,都有豐富的生命故事。KMK更計畫於2024年推行兒童和青少年的提案競賽,鼓勵新世代積極與各失智症協會合作,團隊創意發想社區活動方案,幫助失智症患者與照顧者融入社會,並得到全方位的支持與資源。

讓小朋友與失智長者一同走過人生不同階段

德國以國家政策制定、地方政府協力,與各公益團體、社區雙向合作,呼應「歐洲基金會倡導失智小組」提議推展需「由上而下」與「由下而上」的綜效動能,例如2006年成立於德國特里爾(Trier)的失智中心,與該區小學長期進行教育推廣與活動,為「失智友善社區」召喚兒童世代的能量注入。

首先,該會針對10歲以下學童,透過繪本故事、電影與工作坊,理解失智症、溝通應對的技巧,並讓他們知道,存在的價值並非僅止於勞動產出與技能,即使失智、失能,同樣需要被尊重。另一方面,安排常態性的音樂、繪畫、遊戲與運動課,以及參觀博物館、爬山等戶外教學,讓孩子與失智長者共同參與。另外,孩子們也於勞作課中彩繪石頭送給長者,作為觸感訓練的教具。

對於失智長者而言,隨著病程發展而逆齡重返天真,也因此與孩童產生更多共鳴,並於接觸互動中喚醒美好童年與父母的記憶,從而能強化自我認知。而孩子們則於助人中提高自信與成就感,並體驗不同的生命階段與存在形式,不僅能適切回應失智的家族長輩,也以社區融合的參與,實踐基本公民的責任。

特里爾的馬丁(Martin)小學在2018年,由三年級的孩子參與為期2年與失智長者建立關係的教育專案,2位孩子負責照護1位長者,隨著四季更迭、節慶輪轉,共同體驗生活、做美勞工藝、創作與上課互動,從而相互欣賞與建立友誼。即使去年因疫情控管,畢業典禮無法舉行(德國小四後進行「教育分流」政策),但雙方仍親手製作卡片與交換禮物,作為關係連結的延續。這一專案讓孩子們在進入中學前養成社交技能,更是即早因應人口結構變化的公民培力。

更重要的是,跨世代互動被記錄拍攝成《頭腦中的秋天》與《當思緒像肥皂泡一樣破滅》兩部短片,並於公眾活動與社會教育課程中播放,不僅消弭居民對失智的污名恐懼,更明白失智者並非僅是醫療與公共資源的使用者,相反的,亦能以社會的一份子貢獻生命教育。

每個階段,都是生命的一部分

綜觀以上,失智長者絕不是僅能被封閉在家庭或醫療機構,而孩童也並非無知地只能接受隔絕保護。相反的,若將人生進程視為四季周而復始流轉,凜冽冬天後緊隨著生機盎然的春天,無法一刀切地分隔開來,在相接之處,美妙的歌聲合唱出生命的美好。

台灣教育需要多元管道引導孩子進入失智的世界,並非僅透過少數外包活動,就期待能培養出成熟公民。借鏡歐洲與德國,芝山國小或許也能成為台灣版的馬丁小學,正向傳唱生命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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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來住遊世界各地,是城市光榮感極強的府城女兒,研究日治台南仕紳史與台語古典詩,並以台文撰寫舞台劇本獲獎,熱愛榮格學說並於生活中搬演童話,目前旅居德國海德堡。著作《許我一個夠好的陪伴》(時報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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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來住遊世界各地,是城市光榮感極強的府城女兒,研究日治台南仕紳史與台語古典詩,並以台文撰寫舞台劇本獲獎,熱愛榮格學說並於生活中搬演童話,目前旅居德國海德堡。著作《許我一個夠好的陪伴》(時報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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