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者曾於台灣的高等教育體系裡擔任過執行秘書,因此在米蘭理工大學( Politecnico di Milano )攻讀碩士的期間,對於義大利的教育行政體系特別有感。
具體來說,在義大利的校園中,可以強烈的感受到鼓勵學習的風氣。例如,各種活動與工作營( workshop )都是採學生主動報名參加,很少像台灣這樣強制要求學生參與,進而導致大家出席得不情不願的狀況。
除此之外,教授在給予各種報告及作業的反饋時,大多也是鼓勵性質,先贊同你的部分想法,再以建議或是討論的方式,給學生更進一步的引導。這與台灣的教育現場有些許差異,而這種差異,會在學期過程中,漸漸建立學生對自己專業的自信心。
在巨型班級裡,如何維持課程品質?
在米蘭理工,每一班級的學生數量非常驚人。最熱門的建築研究所,一班可以多達350人,而我所就讀的景觀建築研究所班上也大約有110位同學。和台灣的研究所相比,實在是一個超大規模的碩士班。
景觀建築研究所裡,中國學生佔了半數,其他有來自伊朗、加拿大、阿根廷、黎巴嫩、俄羅斯、印度、土耳其、挪威等等,當然也有少數幾位義大利同學。
可能是受疫情影響,大多數課程都是實體與數位並行。教授在台上授課的同時,會開啟線上課程的連線,讓不方便出席的同學可以選擇遠端上課。大部分教授也會在上課前將課程檔案傳送至雲端供同學預先下載。至於上課的錄影,在課後亦會傳到雲端讓同學自行複習或補課。
實際在教室上過幾次課就會發現,由於同學太多,在教室中很難清楚看到投影及教授的聲音,尤其有些同學在你身旁碎語,教學品質非常低落。在實體課程之外提供線上資源,大概就是這種巨型班級的解方吧!
義大利的考試制度,讓你一直考到滿意為止
在米蘭理工大學,學期只有約15週,與台灣的18週相比整整少了3週,再加上聖誕假期與各種國定假日,實際授課時間大約在13週左右。
另一方面,這裡有個很特別的「考試月」制度。在學期結束後,會將近一個半月的時間沒有任何課程,讓你可以自由利用時間,與同學相約準備小組報告,或者到學校及圖書館與其他同學一起讀書、做作業。

每一門課程,都有6次以上的考試機會任君挑選。假設第一次考的分數不理想,可以放棄分數,不必重修課程,只要重新報考,到畢業前都可以一直參加考試。相對的,教授們也必須針對每一次考試重新出題。
這裡的滿分是30分,只要拿到18分就等於通過,可以取得學分。但是為什麼大家還是傾向重考,直到拿到滿分呢?那是因為,在歐洲很多企業徵才是會看成績單的,因此許多同學不厭其煩地一考再考,直到滿分為止。
前輩還告訴我,在義大利雖然滿分是30,但教授若覺得你驚為天人、曠世奇才,也可以在成績單上給出「30分+」如此矯情的義大利式分數!
若想在研究所畢業後申請博士班,那分數更是重要。在米蘭某所公立學校,若你想申請博士班,研究所在校平均成績必須達到28分以上,這還只是最低門檻,若不滿28分便毫無錄取機會。這也難怪人人對於分數有很大的執著。
我也發現,在義大利,教授並不吝於給滿分。不像在台灣的學校,幾乎很少教授會給出滿分的成績,總是認為你還有進步空間。在留學過程中可以很明顯的感受到,只要認真做、方向正確,拿到滿分並非難事。這對於學生來說,會是很重要的建立專業自信的過程。

沒有系辦公室,有事要怎麼聯絡?
至於另一件在義大利留學時令我大開眼界的事情是:剛到米蘭理工大學時,問前輩系辦公室在哪裡?卻得到「那是什麼?」的疑惑回應。原來,學校裡沒有系辦公室!
這裡沒有櫃檯可以讓你問問題,當然也沒有私人的工作室座位,或是電腦教室。在這裡讀書,你要早早到學校找位置自習、自己準備筆電,學校只會提供軟體授權,讓你下載軟體到自己的電腦裡使用。若真的有事需要和學校聯絡,全都仰賴學校的網路服務系統。例如預約繳交資料、認證文件、寫Email問問題、預約網路通話諮詢;也可以透過網路服務系統選課、申請獎學金和申請工讀等等,各種疑難雜症,全都是透過網路解決。
剛開始覺得很不安心,竟然沒有實體櫃檯,我隻身一人來到異鄉留學,如果遇到問題怎麼辦?事實證明,這種擔心是多餘的。我到目前為止都沒有遇到麻煩,反而覺得非常方便且有效率,只要在家動動手指就能完成很多事情。
身在人力服務周到的台灣,我們常會以為少了什麼,事情就會運作不起來,其實只要有相對應的系統設計,反而讓事情變得更簡單。和在台灣時相比,我不會遇到要在現場排隊一個下午才能和櫃檯講上一句話、結果少帶了一項文件又要再跑一趟,或是根本跑錯單位、要去其他地方再排隊一次的窘況。
轉念一想,巨嬰和媽寶、爸寶的狀態,會不會是被體系教育出來的呢?在米蘭理工讀書,會讓你建立起很多自信。不論是專業課程上得到滿分肯定而產生的自信;或是在生活上發現自己其實很厲害,遇到問題都能找到方法一一破解。這種一點一滴的自信建立,會使你相信自己沒有什麼事情辦不到,只要你想解決或達成某件事,一定會有方法,有資源能夠處理,尤其在這個網路發達的時代。
(作者現正旅居義大利,攻讀米蘭理工大學景觀建築研究所。喜愛城市觀察書寫及建築探訪。曾任監察院委員辦公室秘書、實踐大學建築設計學系執行秘書、台灣現代建築學會資深特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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