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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嬰兒轉運站》:看見社會底層的女性議題

是枝裕和指導的《嬰兒轉運站》,探討底層社會女性的經濟困難、棄養問題、販賣人口等議題。 是枝裕和指導的《嬰兒轉運站》,探討底層社會女性的經濟困難、棄養問題、販賣人口等議題。 圖片來源:本文圖片皆為《嬰兒轉運站》劇照

在全世界都陷入人口生育率下降危機的時刻,我們是否會更加珍惜每一個出生的生命呢?有時,或許我們別無選擇,例如經濟環境不許可,又或是女性懷孕時仍未成年階段,或者出於意外,無法將這個新生命納入自己的人生計畫。遭遇這些瓶頸的女性,往往面對著人生更深的困境。

2022年的電影《嬰兒轉運站》,探討包括底層社會女性的經濟困難、棄養問題、販賣人口等現實社會狀況,讓觀影者從不同面向去探究女性在社會上所遭遇的難關。

女主角素英曾被父母棄養,最終也拋棄孩子,踏入自身曾被拋棄的輪迴。

拋棄嬰兒的母親,也曾是被拋棄的孩子

女主角素英(IU飾)是一名年輕媽媽,同時也是一名性工作者,因無力撫養剛出生的嬰兒,於是將嬰兒置放在嬰兒保護艙前,被販售嬰兒的仲介相鉉(宋康昊飾)、東秀(姜棟元飾)抱走,準備轉手販賣。然而隔天,思子心切的素英又來到保護艙前找孩子,遇到了相鉉和東秀,於是三人一同踏上販售嬰兒的路途。

「買賣嬰兒」雖是犯罪,但也確實是社會中實際存在的行為。原來,素英自己小時候就是一個被拋棄的孩子,即便被收養,卻無法得到溫暖的成長環境,漸漸步入性工作者被層層剝削的勞動市場中,「我需要錢」成了活下去唯一的目標。其中一個嫖客讓她懷了孩子,甚至因此成了介入他人婚姻的第三者。由於經濟來源不穩定,無法養育孩子,結果只好棄養,也踏入自身曾被拋棄的輪迴。

拋棄孩子的素英,也曾有過對家的憧憬。然而,越是無法在成長過程中獲得關愛的人,在長大後與人交往的關係中,越需要得到安全感與被愛。害怕被拒絕的「討好型人格」,彷彿就是素英的身影。討好型人格可能因為過度渴望滿足他人期待而過於敏感,也因此更難進入健康的兩性互動關係裡。而從依附理論來看,素英可說是焦慮型依戀人格,他們往往展現出對愛的強烈渴望,也因害怕被拒絕、被拋棄,即使面對被利用的狀態或不當要求,也難以脫離或拒絕。

這也是這些女性為何不選擇逃跑,而任由自己繼續留在不健康環境中的重要因素。面對外在環境的缺乏自信、面對未知的恐懼和不安全感,都迫使這些女性寧願深陷於泥淖,也不敢向外求救或脫離。這也是性工作者容易被誤解及忽視的地方。要幫助她們掙脫剝削,需要的是更多友善的環境,以及溫暖的理解。

選擇墮胎或把寶寶送養的母親常被譴責,但真的全都是她們的問題嗎?

墮胎的罪惡,是否都只來自母親?

當女警找上素英,質問她「不養育為何要生下來?」無助的素英卻只是淡然回應:「在孩子還未出世前就選擇殺了他,罪會比較輕嗎?」

真實又深刻的對白,反映了社會底層無經濟能力的女性,不論選擇養育與否,都是兩難的抉擇。飾演女警組長的秀珍,對於母親這個角色有著超乎常人的厭惡,原來因為自己也曾是被拋棄的孩子,因此對於棄養孩子的母親有強烈仇恨。但遇到素英後,她漸漸理解為何一個母親會在萬念俱灰下,做出遺棄甚至販賣親生孩子的選擇。

許多情況下,懷孕並不是可以完全依照我們的控制,被放進人生計劃裡的。有些女性因為種種原因,懷孕時可能未成年、可能沒有經濟能力、可能生父不詳、或是男方不願負責。在百般掙扎中,選擇墮胎或把寶寶送養的母親常會被譴責,養不起為何要生?為何不小心懷孕?為何要扼殺一個生命?但,這個責任完全都是母親一個人的嗎?男性在這樣的議題中,所扮演的角色又是什麼呢?

「我事業正要起飛,妳要是把小孩生下來,會毀掉我的人生」、「妳怎麼能確定孩子是我的?」這類看似荒唐卻又殘酷的話,雖然狗血,卻是真實人生中的對白。要避免這樣的遺憾,或許必須從更小的時候就落實性別教育,讓孩子從小懂得保護自己、尊重他人的身體、也重視每條生命,才是讓社會環境更正面的方式。

《嬰兒轉運站》描繪了女性在弱勢環境中所面對的殘酷現實。

無助的女性,需要的是人生中繼站

社會階級難以翻轉,並非只是韓國獨有的問題,世界各國幾乎都正面臨M型社會帶來的困難。不同於《寄生上流》以兩個家庭對照嘲諷社會階級的世代承襲,《嬰兒轉運站》則是近身側寫了身處弱勢環境中女性面對的殘酷現實。

然而,劇中素英販售孩子的背後真正原因,並非表面上所看到的純粹是為了錢。嬰兒仲介相鉉曾對素英說:「妳應該希望孩子能成長在一個好的環境,好好長大成人吧!」對素英來說,送走這個孩子,更是希望嬰兒能擺脫跟自己一樣的命運,在更好的家庭環境裡成長,擁有自己不曾有過的機會。也因此,在每一次與要領養孩子的夫妻見面時,素英都會探問對方的職業背景、對於養育孩子的想法,也曾在遇到不適合的夫妻時,向對方口出惡言。

劇中的女警組長秀珍,其實就是素英人生中的中繼站。在素英因案服刑的日子,她全心全意代養素英的孩子,並在素英服刑期滿後,帶著孩子去與母親相認。服刑期滿後的素英也找到了正職工作,步入正途,努力養育孩子。其實,像素英這樣的女性,在社會中的各個角落,仍有不少同樣的身影,需要社會大眾伸出援手,讓她們能有回歸正軌的契機,也讓下一代的生命能扭轉階級命運,活出理想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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