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前我跟朋友經營過咖啡館。我認為對一位咖啡師來說,咖啡豆是咖啡館的心臟,表現出這裡的基本輪廓與質地;而咖啡師技藝則是咖啡館的大腦,不斷學習、執行管理、保持思考,呈現出自有的獨特風格。即使是使用別人烘焙的豆子,咖啡師對咖啡豆的理解仍需清晰,才能透過工具與技術料理好咖啡豆,將咖啡產品發揮其特質端上桌。
最近在一個機遇下,我隨宜蘭的「鳴草咖啡館」到阿里山產地做田間管理。鳴草接手了幾塊幾近荒廢的咖啡園,試圖重新整理、恢復生產。加上回來後玩起咖啡漿果的後製,讓我順利拼湊完業餘版「咖啡的一生」的最後一塊拼圖。

台灣咖啡生產規模小,不利於商業化
台灣各地都有咖啡園,而「台灣咖啡」這十幾年來,也因國際比賽獲得高評分,在世界咖啡舞台中展露鋒芒。特別值得一提的是,台灣咖啡專業人員在全世界比例極高,咖啡館密度與咖啡年銷量也驚人,但台灣自家的咖啡,卻還未能晉身世界重要產區。
根據鳴草老闆王人傑的分析,這不是因為台灣咖啡不好,而是台灣生產規模小到不適合商業化咖啡。依據咖啡品質協會(CQI)的評鑑,在世界排名的咖啡莊園中,台灣咖啡如嘉義卓武山、雲林青山坪與東碧莊園等,直接包下前10名的其中5名。這些非商業化的「精品咖啡」,生產成本會飆升3~5倍,農民不見得種得起。
台灣荒廢的咖啡園很多,有複雜的結構因素。例如咖啡農很多是來自茶農轉作,茶農習慣以一條龍方式營銷,但咖啡作為「二級加工農產品」,漿果本身不能食用,必須先經過「後製」處理成生豆(第一級),再經過「烘焙」變成咖啡豆(第二級)後,才開始具有可識別、可評價的經濟價值,更有末端沖煮技術以及如何打入國際市場的難題。採取一條龍營銷,其實不利於掌控所有環節,不只技術門檻需要跨越,光是把心力分散在這麼多不同任務上,就很容易疏忽其他環節正在出現的狀況。許多咖啡農可能不清楚或尚未掌握咖啡後續的製程與品管方式,造成成果不如預期、園子荒廢。


你手中的咖啡,每一杯都得來不易
我們這次上阿里山,與合作咖啡農進行「單株杯測」:透過一致的標準化烘焙,由農民自行篩選咖啡樹,就同產區、同莊園的不同株樹來評鑑其風味,差異之大令人稱奇。透過杯測鎖定表現優良(風味好,或風味尚可但產量好)的咖啡樹,未來就能進一步嫁接複製、培育樹木,達到精品咖啡生產的基本量。






我們在咖啡館喝咖啡,甚至這篇文章就是在咖啡館中產製出來,咖啡可說是精神糧食、是工作與生活的一部分。作為消費者,其實可以有更多對產地的認識,用以擴充我們的選擇。畢竟,你付出的每塊錢,不僅止於眼前作為咖啡館大腦的咖啡師,還有背後育養出咖啡館心臟與血液的咖啡豆產地與咖啡農民。
台灣的咖啡執業人員很優秀,台灣產的咖啡豆同樣優秀,絕對值得我們認識與購買。若有更多咖啡業界同好願意一起加入荒廢園區的復甦、引進使用台灣咖啡豆,也是對產地農民很大的支持力量。有世界可能最高密度的咖啡專業者做為後端消費與技術協力,就能持續誕生更多厲害的莊園、找出更豐富多元或獨有的產地風味。像鳴草這樣捲起褲管、走入產地荒廢的園子種咖啡,未來肯定能長出豐碩的果實。

(作者為台鐵營運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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