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體應該是什麼模樣?政大傳播學院舉辦《媒體最好與最壞的時代: 觀點,思考,沙龍》6場系列活動,提供「媒體人議論媒體」、「新聞記者討論新聞」平台,盼重新帶動媒體與社會討論。
系列活動第4場「網路聲量、帶風向,政治局外人的時代」於2020年12月15日舉行,邀請聯合鳴人堂主編許伯崧、財經作家胡采蘋分享,如何創造網路聲量之餘,維持有品質的言論討論。
大牌財經記者到網紅:「我要不要活下來?」
胡采蘋履歷洋洋灑灑,曾任職《商業周刊》、北京《財經雜誌》,採訪過前美國財政部長Henry Paulson、時任摩根士丹利投資銀行董事長John Mack,風頭一時無兩,她說:「我不到場,記者會是不會開始的!」
2013年微信公眾號崛起,金融線第一大記者感受網路威脅。眼見雜誌廣告量下滑,胡采蘋心慌,「有一個新的東西在我生命中發生了,沒有教科書可以看,沒有人可以問,我不知道要怎麼做?」
有天,公司的25歲小夥子好意提醒,「采蘋,你昨天寫的(新聞)沒有人點,你要不要想想辦法?我教你怎樣寫會有人點。」小夥子位階低,但如今將公司微博粉絲數從0變200萬,說話最有分量。胡采蘋雖然覺得自尊心好像被人踩在腳下,但她自問:「我要不要活下來?如果我要做下去的話,我就要聽他的,他就是我的老闆。」
放下身段,胡采蘋跌跌撞撞學網路,如今「Emmy Hu」名號在網路上更為人所知,臉書粉絲數已突破10萬人。

內容+通路:雙11如何帶風向?
後來,胡采蘋擔任杭州阿里巴巴集團《天下網商》執行主編。她分享自己如何善用內容行銷與通路合作,創造全中國最大的商業活動──雙11購物節。「假如我是消費者,我最想要買今年雙11的什麼東西?假如我是商家,最想要參加雙11的什麼特惠活動?」胡采蘋解釋,雙11購物節大撒金錢和知名博主合作,活動前也因應不同媒體,產製5、6篇多角度的公關稿,讓媒體與博主自由發揮。
雙11清單上,細緻敘述每天擁有哪些議題要傳播,哪些通路要配合。胡采蘋補充,「雙11開始賣了,第一單是什麼、第一個100億是第幾秒創造的,每一個100億都要敲鑼打鼓,全部都要計算好。」她總結,「通路是最重要的,你要把所有的通路都佔著,不停的發消息出去,你讓大家都講同一件事情的時候,風向就會帶成功。」
外面世界越熱,你的心越要冷
相較胡采蘋用商業行銷創造網路聲量,《鳴人堂》主編許伯崧隨時告誡自不要被網路風向影響,「外面的世界越熱的時候,你一定要讓自己的心越冷靜。」
《鳴人堂》2015年網路起家,作為公共論壇,每日刊登4至7篇長文,因應社會趨勢,多年來嘗試臉書直播、舉辦講座、籌備辯論賽事等,近期更成立podcast頻道,而這些工作量,僅由3.5人力負荷。「當代編輯,他的形象、角色和身份,我覺得和過去有很大很大的不同了啦。」許伯崧一臉輕鬆,說起公共議題卻充滿嚴肅。
《鳴人堂》文章動輒2,500字起跳,與讀者的碎片化閱讀行為背道而馳,但許伯崧仍堅持還原脈絡,查核每項事實。「公共議題是一個很長的故事,不是只有新聞上的那一瞬間,不是全貌,連冰山一角都稱不上。」
許伯崧說,有人為打擊政治人物,會將錯誤資訊移花接木,若編輯不敏感便容易上當。「我會常告訴編輯,你一定要知道作者的政治意識形態是什麼,當然他有他的政治主張、政治觀點,OK,我都接受,但他所提出來的事實層面,是不是符合基本的事實查核?我覺得這個是最重要的。」

是帶風向還是資訊戰?
許伯崧觀察,台灣社會因總統大選、新冠肺炎、美中台三邊的軍事挑釁行為等議題,使得民眾杯弓蛇影,只要不符意識形態的文章,便慘遭出征。年初《公視新聞網》的臉書貼文,在網民質疑「幫中共大外宣」下被出征,便是鮮明案例。
民眾常認為資訊戰是中國網民所為,然而台灣的言論品質真如大家想像般理想嗎?許伯崧認為,帶風向與資訊戰一體兩面,帶風向是中性詞,就像婚姻平權的風向也推動30年,才換來台灣逐漸承認同婚合法化的風氣;而資訊戰卻常利用意識形態綁架,用情緒動員。他提到,許多文章的事實與觀點已經無法分辨,「有些匿名文章,如果剝除掉他的情緒之後,你會發現什麼?nothing,什麼都沒有。沒有任何資訊意義,沒有任何事實的基準,他只有情緒動員而已。」
如今讀者閱讀習慣改變,網民常調侃「留言區比內文精彩」不無道理,讀者大多沒耐心閱讀全文,利用留言感知文章風向。若文章遭惡意攻擊,長期下來會影響公共議題的交流與溝通。許伯崧認為,台灣應在眾聲喧嘩的言論自由下,往精進言論品質邁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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