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傳統觀念中,「世襲」往往帶著階級色彩,而農村青年返鄉也常被鄰里貼上「在外混不好」的負面標籤。然而,花蓮縣壽豐鄉的「花蓮縣牛犁社區交流協會」大膽翻轉定義,將「世襲」轉化為農村文化、土地情感與地方智慧的代代相傳,讓返鄉成為一條光榮之路。
牛犁協會的故事始於 2001 年。當時的豐田社區面臨人口外流與資源匱乏,幾位在地家長為了照顧孩子,自發組織「兒童讀經班」。在陪伴過程中,家長們意識到,若不改善社區整體環境,孩子長大後依舊只能選擇離開。
牛犁協會創始人楊鈞弼表示,「社區一家」,是牛犁不變的核心價值。牛犁從課後照顧延伸至長者關懷、環境教育與文史採集。楊鈞弼強調,傳統農村沒落是因為缺乏新血,若只靠勞動力密集的傳統農法維生,年輕人即使滿懷熱血回鄉,所學的專業也無法實踐,最終只能再次離去,形成無解的死循環。牛犁協會所倡導的「世襲」,不是繼承僵化的過去,而是繼承對土地的責任,並用新時代的方法賦予農村新生命。
楊鈞弼舉例,現在被大家所熟知的「豐田大同戲院」,其實是困擾在地超過 20 年的閒置空間,年輕人們分工合作,在經費有限的情況下,群策群力,才讓大同戲院順利在 2023 年風光開幕,成為地方創生、藝文展演、老幼共學的空間。


當年輕人回來,村落也重新活了起來
楊凡萱就是這波翻轉浪潮中的關鍵「青二代」之一。大學時遠赴外地研讀傳播學系,畢業後她選擇回到家鄉花蓮豐田。她回來以後,不僅發揮所長投入「數位組」的建置,也接下人事行政的繁瑣工作。她說,自己從小就在社區裡陪著阿公阿嬤聊天、做社區服務,畢業後回來,是一件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
回憶起剛返鄉時,只有一兩個年輕夥伴,但隨著牛犁協會逐步建立起友善的支持系統,磁吸效應開始發酵,到了如今,她這一屆的同齡年輕人,竟然幾乎都陸續回到了家鄉。他們運用傳播與數位工具將村落的老故事記錄下來,透過社群媒體讓更多人看見,甚至引進電子商務與在地文創,讓農村產業成功轉型,同樣的小吃店,卻有了不一樣的故事。
年輕人的回歸不僅提升了生育率,更為高齡化村落注入生機。近年,牛犁更帶領中小學生進行「社區安全大體檢」,繪製防災地圖並檢視長者逃生動線,在孩子心中提早建立對家鄉的責任感。


不到5千人的農村,竟有2千多名青年!
根據花蓮縣政府的最新統計,牛犁協會紮根的豐田地區(豐裡、豐山、豐源三村),總人口數雖然不到 5 千人,但 40 歲以下的青壯年人口竟然超過 2 千人!這樣的人口結構在全台灣的農村中堪稱奇蹟。
返鄉的青二代、甚至青三代比例逐年攀升,楊鈞弼理事長說,這裡的孩子從小就以身為豐田人、以自己的家鄉為榮。楊凡萱也說,在牛犁,「回家」從來就不是一件羞恥的事。
花蓮縣牛犁社區交流協會用 20 多年的實踐,證明了一件事:「當返鄉不再是逼不得已的恥辱,青年在農村就不再是孤獨、無助的個體」。回鄉的年輕人形成一個緊密的共創圈,有人懂設計、有人擅長數位行銷、還有人專精土地共耕,當「世襲」不再負面,青年就能安心返鄉將對家鄉永續發展的希望與未來傳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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