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創生

從護理師到紅烏龍合作社,台東返鄉青年:「感謝爸媽留了一個家鄉讓我回來」

釧南雁從不會到開始種茶、製出冠軍茶。 釧南雁從不會到開始種茶、製出冠軍茶。 圖片來源:本文圖片皆為饗嚮台東提供。

「整把抓起來聞聞看!我們早上採的茶,本來是完全沒有味道,但現在很香,應該是玉蘭花香吧!」介紹的聲音此起彼落,位在台東鹿野高台一角的「饗嚮台東」,遊客正購買農特產品,一旁教室有國小學童進行農遊體驗,二樓則是一群業者觀摩交流,青年雙手提著竹籃甩茶葉說,「這個就是浪茶啊,要讓它的水份散失。」

「她很有理想、思維跳脫滿快的,很想為鹿野這個地方,不管是文化或是商家盡一份心力。」在工作夥伴吳宗翰的眼中,饗嚮台東創辦人、紅烏龍合作社社長釧南雁,是一位渴望多為家鄉做一些事、又積極具行動力的人。釧南雁說,其實農村產品很多,但缺的是推廣出去的方法。因此饗嚮台東鎖定的主題,就是帶遊客體驗農村,「不用改變我們太多的硬體,隨手可得的東西,就可以推薦給客人。」

她提到,之所以能回鄉發展,是因為鹿野原先就有一些產業,譬如饗嚮台東一館一樓擺放在地夥伴的農特產品,兩間教室分別為茶體驗、料理果醬或大地餐桌,二樓則是可容納50人的綜合型教室。慢慢發現,這個基地除了能提供實體課程,也設計線上購物平台,「讓消費者可以透過線上把他曾經用過的、或是喜歡的產品再買回家,我們希望用不同的方式,讓這個地方得到更多的支持。」

遊客體驗大合照。

護理師返鄉創業

饗嚮台東成立於2017年,是一個整合台東遊樂體驗、300多樣農產伴手禮的平台,讓民眾體會最道地的台東生活。但平台開始之前,釧南雁其實是一名護理師。

「當時在父母的支持下,自己也覺得南丁格爾不錯啊,是個使命,但護理工作好像讓我必須受限於很多人,一件事情不是我說可以就可以的……」察覺到自己心中還有更大的熱情,想做出有興趣、喜歡的事情,也意識到高中時期她很喜歡規劃旅行帶同學出去玩,心中萌發「這好像也可以成為一個工作」的想法。

釧南雁回憶,自己一度想離開職場,但那只是一種逃避的心態,「那時候沒有真的回來,還沒有具體知道我要做什麼,而過了2、3年,家裡民宿面臨數位化的需要,媽媽不會,但我又不想收掉民宿,於是評估一下我覺得對旅遊有信心也很喜歡,就做了選擇,回來了!」

釐清自己的目標後,她毅然決然放棄護理師的工作,挑戰新的開始。釧南雁說,回來到現在有一種想法,「不要把工作當職涯,而是要把它當生活,因為它24小時都影響到你的心情。」

釧南雁示範浪茶。

回到家幫忙經營民宿,也花了一年時間學習更多技能,同時觀察到遊客來到鹿野除了看熱氣球,常詢問「還可以去哪裡玩?」釧南雁帶著樂於分享的心情,幫忙蒐集旅遊資訊並放到網站上,卻發現,散客能去的地方,真的很少。

「當時遊客需要小團成行10、20人以上才能預約社區導覽,沒有兩人成行的活動啊,我就開始自己帶!」於是,她找鄰近志同道合的好友們,提供自身覺得有趣的體驗做為遊程,「與當時一起回鄉的青農討論,要不要嘗試讓遊客種東西?或是做個圖卡讓他們尋寶?譬如說在田裡面先熱身,接著翻土種植……我們什麼活動都想,農遊體驗從零到有,這也是饗嚮台東的雛形,直到一年後才真的成立公司。」

農遊體驗活動從零到有,這是饗嚮台東的雛形,直到一年後才真的成立公司。

讓世界看見鹿野紅烏龍

饗嚮台東從鹿野店家的串連出發,陸續結合農事體驗、農產銷售、大地餐桌、觀光旅遊等,在帶民眾體驗過程中,釧南雁也接觸到鹿野的特色茶紅烏龍,自己從完全的門外漢到開始種茶、製出冠軍茶,2020年更與當地農民合作成立紅烏龍合作社,為共同品牌努力,讓鹿野紅烏龍茶能夠在外縣市甚至國際闖出名聲。

釧南雁指出,帶體驗活動前幾年的利潤很低,如果沒有順勢帶動一個產業產品,就只能被動等著客人,而合作的小農產品都有季節性,所以合作夥伴的利潤也不會很高,「我們怎麼把經濟效益放大?哪個是鹿野最具特色又具備經濟效益、遊客反應又很好的?那我帶體驗的結果就是紅烏龍,紅烏龍真的就只有我們這裡有。」

饗嚮台東從鹿野店家的串連出發,陸續結合農事體驗、農產銷售、大地餐桌、觀光旅遊等。圖為農事體驗。

饗嚮台東的體驗活動。

紅烏龍的歷史背景、文化、產業一條龍,使得鹿野許多人靠茶維生,相對的這行業也在沒落,於是釧南雁思考如何讓大家能從產業受益,「用紅烏龍來做吃的、住宿,就是打一個地方品牌,合作社可以解決量,同時也可以兼顧質,還可以讓紅烏龍的品種特色呈現出來。」一家小農可能只種2個品種,但合作社集合起來可以到6個品種,讓紅烏龍的多樣性可以被更多人看見,也強化市場商業價值。

釧南雁整個人好像隨時散發著一股衝勁。她提到,現在的工作結合了自己的興趣、過去品管溝通的經驗,以及個人特質等,這些在創業過程中發揮了很大的功用。不過回鄉創業也曾遇到許多難處,「夥伴來來去去,這是很正常的事,他不是不願意跟你一起,而是他已經成長了,那我們要知道自己定調在哪邊?我們要的是整合、合作,讓大家的品牌越來越好,然後再加入新的。」她認為,雖然一開始這是個挫折,但之後便會了解,每個人都會有不同發展階段,「像饗嚮台東也是啊!」

釧南雁說,他們不是一定要賣很多的茶,目的是讓大家在外面認識紅烏龍茶、進而認識鹿野,也吸引大家來到這裡,「那外面是指什麼呢?國外!希望可以讓世界的人喝到紅烏龍,然後再回來鹿野,這是紅烏龍合作社一直的目標,不放棄每一次可以在國外曝光的機會。」

2022年釧南雁成立二館「饗嚮星空」,主要做夜間活動。她說,「鹿野是外婆家、是媽媽的家,所以暑假鹿野就是我的天堂,因為我的個性比較活潑,回到鹿野就是跟著我舅舅,看他今天要採什麼、拔什麼,我就去幫忙,這件事情對我來講是重要的,因為我也很希望我兒子未來會回來。像我爸媽留了一個家、一個鄉讓我回來,我覺得這是我最感謝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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