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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虹閃耀之後:寫在2019台灣同志大遊行之前

街頭運動的意義在展現社會力,但「選舉」才能產生實質的改變。 街頭運動的意義在展現社會力,但「選舉」才能產生實質的改變。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第17屆台灣同志大遊行將在本週末登場!這也是台灣同志婚姻合法化過後的第一次同志遊行。

10年前(2009),社會尚未對多元性別的議題有充分了解,DISCOVERY頻道就播出了台灣同志大遊行的紀錄片;而今台灣已劃下了人權的里程碑,今年的精彩程度,不言可喻。

當然,社會在蛻變的過程中,若有進步價值的衝鋒、就會有保守勢力的反撲;以「家庭價值」為號召的信仰組織,重新包裝了各種仇恨言論,在去(2018)年的平權公投中,嚴重撕裂、傷害了社會上的弱勢群體

還記得當初,一開始有信仰團體「反同志大遊行」的時候,筆者曾與友人在凱道之前「憤然一脫以抗議那些既得利益者的偽善與差別對待。如今10年時光倏忽而過,遊行活動也在各城市遍地開花,是時候再來思考「彩虹閃耀之後」,我們可能的下一步行動。

「性別人權」、「婚姻平權」本是從街頭倡議抗爭而起,結合有進步意識的政治人物,最後造成體制上的改革;本文也將從這個軸線談起,試圖指出下一步可能的集體行動。

搞社運就好、幹嘛要參選?

當前的台灣,各界莫不摩拳擦掌為了2020年的大選做準備。這也是台灣同婚過後首度例行性的選舉活動。作為民主國家,人民有權利與自由表達政治立場,但是,投票行為是否就能做為道德判斷?在資訊爆炸的當代,意見交鋒與政策論述的公共空間,成為重要關鍵。換言之,多數人的投票行動,會成為法令規章的依據,而性別人權的範疇,也並非只有婚姻平權而已。

如何在婚姻平權之後、進一步擴展社會對話,以逐步落實性別人權的相關保障?筆者在約莫半年前,即已為文探究。我們必須了解的是:當前看似遍地開花的各城市同志大遊行活動,更需要的是集結社會力量、為接下來的選舉活動積蓄能量;不然,閃耀的彩虹、也不過只是曇花一現。

作為台灣政壇中,經營最久、立場最鮮明的第三勢力,台灣綠黨試圖在兩大黨的政治現實之中,開展出此一公民社會樣貌路線,雖一度被譏為是「民進黨側翼」,但仔細檢視起來,卻是一種必然。

民進黨或許對性別友善,但是台灣綠黨毫無疑問是全台政黨中最早表態、也推出最多出櫃同志候選人的政黨。綠黨曾經推出過的出櫃同志候選人(含聯盟),至少就有王鐘銘(2010、2012)、賈伯楷(2014)、楊智達(2016)、許秀雯(2016)、呂欣潔(2016)、苗博雅(2016、2018),以及筆者(2018)。雖然歷來當選席次有限,目前僅在桃竹地區有4席民選公職(若加上聯盟則有5席),卻已是這20餘年來撐起的最大空間。

出櫃參選,除了是對立場的表態以外,也是因為寄望於他黨或政治人物,很容易被消費、被空頭支票呼嚨。舉例而言,台灣第一屆同志大遊行於2003年的台北舉行,時在馬英九市長任內,看似進步的立場,卻不過幾年就不攻自破:2008年馬英九當上總統,在該黨國會席次高達7成的狀況下,他就是能在任內完全擱置相關的法案。

「騙票」的背叛感,對同志社群來說,其實是很大的傷害。或許我們都可以把自己的生活顧好,而不去管選舉或政治,但實際上我們每一個人都要繳稅給國庫,為什麼我們的生活要任由政客們擺佈、看那些偽善的臉色呢?在這個脈絡之下,不只是政黨立場明確、「出櫃參選」也成為重要策略。

辦遊行活動的組織團體不少、但是能帶著這個理念與意志,投入選舉活動的確實有限。這原也無可厚非,因為台灣的選舉活動,就是一場大規模的社會動員與金錢競賽,完全迥異於街頭倡議時的同溫層取暖討拍。街頭運動的積極意義在於展現社會力,包含社群的強化連結跟文化軟實力的展現;但是社會要能夠實質產生改變,我們不能忽視民主社會的遊戲規則──選舉,而選票就是硬實力。「軟硬兼施」之下,我們才有機會讓社會制度隨著時代的進步價值、逐步蛻變。

台灣同婚經驗、向日本輸出!

這樣的實踐策略,某一程度解釋了台灣綠黨跟民進黨的關係:在共同價值上合作、在進步議題上競爭。無獨有偶的是,就在鄰近的日本,也可見類似的聯盟模式:日本綠黨跟立憲民主黨的合作,不但在其他議題中有推展、也有在性別議題上頗有斬獲。這是月前台灣綠黨前往日本交流,跟日本出櫃政治人物、參議院議員石川大我先生的分享所得。

台灣綠黨於今年9月前往日本進行交流,男同志參議員石川大我先生特別到場分享在日本婚姻平權的推展狀況。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對石川大我議員來說,出櫃參選早非一兩天的事情,因為自他在東京都擔任市議員時,身份就是相當公開的;黨籍原屬立憲民主黨的他,之所以能獲得日本綠黨的支持,主因是在許多議題上,兩者俱抱持進步理念。石川大我表示,基於全球綠人揭櫫的「六大核心價值」,讓他與綠黨在區域上達成合作的默契,然後分別在民間團體或是議事問政上,讓共同期望的理想社會可以更快實現。

他們期望的是什麼樣的理想社會?就性別人權來說,就是婚姻平權。日本目前的狀況,是以「伴侶關係」作為保障同性伴侶的方式;自2015年推展至今,目前大概有26個地方政府、包含47個縣(1,700個市鎮)都有相關制度,雖然尚未有中央立法,但在日本社會的受訪調查,已有69.5%支持同性婚姻。而今年6月,日本立憲民主黨向國會提交了《婚姻平等法案》,現在正在日本國會中進行審議,就是由石川大我議員力促而成。台灣的跨黨合作經驗,正面輸出到日本,也在國際外交處境對台灣相當不利的情況下,得到相當難得的成果。

不只是台灣綠黨輸出性別人權的實踐經驗,日本立憲民主黨所回饋的,也包括理念整合、跨黨合作的事情。雖然選制各國不一,要如何能夠「整合」也是有一定的難度;無論如何,選舉對政黨來說有輸贏,縱然有所競爭、但對於人民來說,國家前途都不該成為政黨利益下的犧牲品。然而於今大選將至,若以性別議題為向度,選制卻會讓部分人就成為中國共產黨的同路人,這是在(性別)議題之外、沒人可以忽視的(選舉)效果。

台灣第17屆同志大遊行即將登場之際,性別議題的火線也在持續蔓延:婚姻平權之外、伴侶制度和家屬制度的討論還在擱置中,至於性平教育的議題則是已醞釀良久;除此之外,也有人提出「心跳法案」要求將合法墮胎時限縮減。以上種種,活動之餘、大選之前,都會是我們每一公民還需要在行動之前,值得花時間思辨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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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櫃同志議員落選人、自由工作者。長期參與在國際交流、社區營造、街頭抗爭、志願服務等多元的公共場域活動,期待藉由思辨審議,對話實踐,推動台灣的民主深化。陽明大學研究所畢業後,持續投入在社會運動跟台灣綠黨之中。臉書粉專:易俊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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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櫃同志議員落選人、自由工作者。長期參與在國際交流、社區營造、街頭抗爭、志願服務等多元的公共場域活動,期待藉由思辨審議,對話實踐,推動台灣的民主深化。陽明大學研究所畢業後,持續投入在社會運動跟台灣綠黨之中。臉書粉專:易俊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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