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Netflix上追了《今際之國的闖關者》,看完第一季的8集覺得不過癮,轉頭找了原版漫畫(又名《彌留之國的愛麗絲》),才發現作者麻生羽呂想說的好多。
《今際之國的闖關者》描述少年有栖與朋友們意外掉入「今際之國」,在這個國度裡玩家們必須不斷破關遊戲,才能得到存活下來的「簽證」,否則簽證到期就會死去。遊戲依照撲克牌的花色分類,數字代表不同難度,52個關卡全數破關才能「出國」,回到原本的世界。
因為攸關生死,所以人性盡出,各種醜陋、黑暗、冷酷、殘暴,都一一現形;但人性中的美好,比如信任、互助、堅強、成長,也同時在每個角色中發生。
主角有栖在原本的國度裡是「超級魯蛇」,整天只會打電動,跟學霸弟弟比起來一無是處,因此被爸爸厭惡,有栖也不知道他活著要幹嘛?直到跟朋友誤闖殘酷的遊戲之國,過去總是活得渾渾噩噩的他,第一次感受到「活著」是什麼,在死亡的面前,活著更加真實了。也讓他從一個軟弱幼稚的小屁孩,蛻變成願為生命一搏的大人。

為了逃避痛苦,把決定權交給他人的烏托邦
支持有栖一路闖關前進的,是他對「答案」的執著。
在第三個關卡中,有栖失去了他這輩子最好的兩位朋友,他們犧牲自己換得有栖的存活,讓有栖愧疚痛苦不已。背負著朋友的生命,讓他更想找出「到底是誰設計出這個遊戲?」「為什麼要讓我們在遊戲中自相殘殺?」這一切背後的答案。
有栖聽聞有個叫「海濱」的地方,認為那裡就會有答案,費盡千辛萬苦抵達後,卻發現那是一個集結了百位玩家的「烏托邦」。領導者聲稱拿到所有撲克牌就可以送一個人出國,大家一起破關遊戲,再依照階級排名決定撲克牌的擁有權。
人們聽信領導者的話,一方面盡情在海濱醉生夢死,暫時把生死之事都拋一邊,另一方面聽從命令,為領導者上繳一張張撲克牌。

看在有栖眼裡,卻都是被洗腦的異教徒:「為什麼察覺不到自己被馴服、被煽動、被利用?」嚴重地逃避現實,想透過群居來掩蓋,假裝沒有看到不安跟恐懼。
海濱點出人類社會的集體瘋狂,為了逃避找不到答案的痛苦,輕易地把決定權交給了他人,但同時也把自己靈魂的主權出賣了。海濱所隱喻的,正是許多極端的政治、宗教信仰,利用人心的恐懼與脆弱,打造出虛假的希望與夢想,餵養每個人一模一樣,不假思索的答案。
看見什麼就是什麼,答案在你手上
到了第二階段關卡,「遊戲設計者」現身,他們是今際之國的「永久居民」,原來過去的每個關卡都由他們在背後操弄。

有栖拜託遇見的第一位關主「久間」告訴他答案,久間卻反問他:「你在以前那個世界時,到底有沒有和他人敞開心扉地交流過?」久間的邀請,是希望有栖不要逃避與人的真實連結,只流於表面虛假,而是在生死遊戲前,毫不掩飾展開靈魂對話:「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在乎著什麼?用什麼方式活著?」
隨著遊戲進行,關主隊伍置生死於度外,願為夥伴犧牲自我的極致理念,重重震撼了有栖,原來屬於他們的「答案」是這個。久間告訴有栖,不必去試著模仿或成為他,「選擇權一直在你手上,去探尋對你來說生存的真正意義。」
但還是沒有獲得「正式答案」的有栖,執著地來到了最後一個關卡,遇見善於操弄人心的紅心關主「未來」。未來一直告誡有栖不要找答案,只當作遊戲享受就好,但有栖聽不進去,堅持要找解答。

於是未來終於告訴了他真相:「今際之國不過是虛擬實境(VR),在1,000年後,科技發達到人不需要肉體,生活舒適,但同時人們開始感到無聊,於是發明了這個遊戲,想體驗生死關頭的刺激感。」像是與《駭客任務》的背景一樣,只不過執行者由機器人變成了人類自己。
就在有栖試著消化這個答案時,未來卻告訴他,其實這是她編的故事:「我只是講出你應該會喜歡的答案。」隨後丟出外星人入侵了地球、太陽系出現了巨大黑洞波動了地球、人類發動了核戰爭只好轉往地下生活等等答案。聽起來都荒謬,但也都是可能,而且都是我們這個世界真正出現過的「答案」呢。
人生沒有標準答案,所以你是自由的
有栖追尋答案的歷程,許多人或多或少都能感同身受,誰沒有試著去問過為什麼會活著?活著有什麼意義?該怎麼活著?我們就是被困住的有栖。
漫畫作者麻生羽呂看見現下社會,特別是年輕人,因為遭逢家庭暴力、課業挫敗、同儕霸凌、社會壓力等,感受不到生命的熱度與喜悅,就像一個個來到今際之國的角色,背後都有一段孤立絕望,想要遠遠逃離的過去。
但藉由漫畫他不斷溫柔地大家說:「不要只是留在原地想破頭,起身去探險追尋吧!生命就是沒有標準答案,所以你隨時可以填上任何答案,然後用這輩子去驗證。」
有栖的歷程就像《小王子》,透過一段離家旅程,看每個人活著的不同姿態、不同答案,去擴展、辯證、選擇、實踐,最終明白願用一生投注灌溉的,就是最好的答案。
隨著年紀、環境、際遇的變化,我們也會不斷調整答案,那都是正常的,因為你還活著,變動就是日常,去享受生命的一切流動。
人生因為沒有標準答案,讓人感到痛苦、無所適從,生命的力量不知道該往哪去;但也正因為沒有標準答案,所以我們都是自由的,看見什麼就是什麼,不必再去向誰要解答了,你今天就可以自己填上,設立自己的遊戲。畢竟事實上,我們每個人都是活在自己的今際之國裡,你就是當中最熱血的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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