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暖化將會是一顆定時炸彈,時間大約落在21世紀末。屆時全球升溫可能突破2℃,甚至達到2.5~2.8℃。在這之前,氣候變遷所形成的風險正逐漸加劇。極端氣候造成的自然災害,以及連帶而來的生命財產損失已經有目共睹。而台灣相較於上一世紀,由於熱島效應,年平均升溫1.6℃,比世界平均升溫多0.5℃。
升溫表示地球能量的調節失去控制,「碳」在其中扮演關鍵角色。碳是構成地球所有生命的基礎元素之一,可傳遞能量。然而許多深埋在地層和深海的碳資源,被人類開採、燃燒、釋放到大氣中,使得碳分布開始紊亂。所以歸根究柢,是人類闖下了大禍。
承載著無數物種的地球,就因為人類持續的大量開發,以及經濟活動所產生的碳足跡,逐漸超過原有的負荷,進而危害其他物種的生存。根據世界自然基金會(WWF)2022年的統計報告,全球物種從1970年以來已折損將近70%,對生態環境的衝擊程度無以復加,同時也讓人類付出高昂的成本。

專長為氣候變遷經濟分析的李堅明教授認為,所有經濟活動都會產生碳排放,所以要從傳統經濟模式的物流、金流中,額外加強「碳流」管理,也就是透過減碳的投資和行動,發展出淨零的碳資產經濟。
當碳排放從科學問題變成世界性議題之後,氣候治理不僅是時代風潮,更是刻不容緩的命題。世界經濟論壇(WEF)也於2023年提出全球風險報告,指出未來10年人類首先需承擔失敗的風險就是「減碳」,第二則是氣候調適行動的失敗後果。
拚淨零,國家、城市、企業、大學一起來
不斷逼近眼前的氣候災變,終於凝聚全球共識。2021年的COP26氣候大會為巴黎協定正式拍板定案,宣布全球淨零起跑,目標是在2050年,全球溫室氣體零排放,把升溫控制在1.5~2℃內,也就是地球環境惡化的臨界點。當年的世界地球日(4月22日),台灣政府就宣示將淨零碳排作為政策方向與立法目標,2023年2月15日正式發布《氣候變遷因應法》,宣告台灣對2050年淨零碳排的決心。目前全世界198個國家,已有135國、1,143座城市承諾要在2050年之前達到淨零;而全球前2,000家大企業,也已有822家加入淨零行列。台北市也制定了2050年淨零自治條例。
淨零是實際目標,更需要深耕於教育中,而大學肩負同樣的社會責任,全世界將近70個國家中的1,139所大學也紛紛響應2050年淨零目標。台灣有亞洲大學、台灣大學、清華大學、文化大學簽署加入,台北大學更宣布2040年就要達到淨零,希望藉由大學培養淨零人才,並進一步協助地方社區的淨零發展。
想要實踐淨零,有哪些可能策略?
2050年要達到淨零目標,其實充滿挑戰,不能只是跟風喊口號或做表面功夫,需要一套相應的明確策略。李堅明教授把淨零碳排當成一項世界盃競賽,因為這也關乎未來台灣的全球競爭力。他以環境成本會計的專業提出十大具體策略:
首先是訂定淨零的高規格。以目前減碳速度來看,到2030年只能降低7%,距離2050年控溫1.5℃的目標還要再減排43%,相差6倍之多,根本遠遠落後。所以依此速率估算,以台塑公司的規劃為例,就必須訂定2030年溫室氣體須減量40%的中期目標。
第二個重要策略是降低電力的溫室氣體排放。現代經濟發展高度依賴電力,有高達5成的碳排來自於此。台灣的電力排碳係數尤其偏高,使得減碳空間受限,是淨零競逐中的最大困境;未來還會因為碳成本增加,衝擊產品出口與經濟成長。因此,勢必要大力發展再生能源、替代能源,以及碳捕獲的「負碳科技」。
無庸置疑,消費產品的製造與生產都會產生碳排。世界兩間知名運動品牌Allbirds和Adidas就展開合作合作,透過創新材料科技與供應鏈碳管理,生產一款號稱「地表最環保」的跑鞋,實踐「低碳產品」的可能。低碳生產,就是走向淨零目標的極大動能。
人類多數資源取自自然,利用生態系統原本的運作方式,也可以處理二氧化碳。森林(綠碳)、土壤(黃碳)、海洋(藍碳)是儲存二氧化碳的三大天然倉庫,可以用類似外匯存底的概念稱之為「碳匯」(carbon sink)。近幾年國際間的碳交易越來越熱門,就是透過自然碳匯方式來減量,比起以再生能源減碳更具市場價值。農委會也於2022年宣布,2040年農業部門要淨零,規劃每年透過自然碳匯取得500萬噸的減碳量能。

給碳一個價格,促進減碳又驅動產業科技發展
接著幾項策略與「碳權」密切相關。李堅明教授曾擔任環保署碳交易平台建設計畫主持人,全程參與發展國家碳交易制度,被稱為「台灣碳交易之父」。他主張「給碳一個價格,本身就可以促進科技發展,而且能夠帶動低碳生產的誘因」。
當排碳需要付出成本,為了降低成本,將刺激企業尋求或研發科技來因應;而且如果減碳,就可以有收入,當然會激勵產業朝低碳轉型。目前實施碳定價最成功的歐盟,碳價格從2005年每噸10幾元一路爬升至今日的趨近100歐元。如果以減碳科技協助,將碳成本壓到100歐元以下,就可獲得商業收益。
如今,包括美國加州、紐澳、南韓甚至中國都在推動碳定價。碳定價所帶來的商業利益雖然是現實動機,但終極目的還是要實踐國際社會的責任。所以,《巴黎協定第六條》基於各國自然稟賦與經濟發展的差異,鼓勵國與國之間合作減碳,可促進全球減碳的專業分工,讓減碳變成比較能負擔的成本。
以瑞士和秘魯的碳交易為例,瑞士政府為了在2030年達成50%的減排目標,在2020年對祕魯的森林保育計畫投資了2千萬歐元,藉由森林碳匯將碳權轉回給瑞士,以抵銷不足的部分。
應用碳權抵換碳排,減碳時代人人都有一個碳帳戶
同樣概念下,如果透過碳交易,像認養濕地、植樹等,將減碳成果轉換成碳資產或碳權,不單是減輕碳成本,還可以加強企業減碳的力道,甚至創造商機。在不久的將來,碳權很可能會成為最具價值的世界貨幣。
台灣現在有些企業已經開始善用碳權,例如玉山銀行推出「零碳信用卡」;中油在台南建置「碳中和加油站」;歐萊德研發「零碳美妝」保養產品。這些在生產與消費機制中發展出的低碳行為,理應賦予價值,才能成為邁向低碳轉型的重要驅動力。
台北大學就與全家便利店合作,首先推出「負碳商品專區」,譬如用碳權500克附加在碳足跡300克的某商品上,碳中和之後,剩餘200克就是負碳,可讓消費者享有這個碳權回饋,累積成個人的碳資產。
正當減碳趨勢潮湧而來,企業、大學與個人,應相互連成一體而有善盡的社會責任。企業須以低碳生產,開創友善環境的商業模式;大學提供低碳教育的學習環境;個人則養成日常生活的減碳消費習慣。當全球一起邁步在2050年淨零的賽道上,我們準備好要衝向終點了嗎?
更多演講論述,請看大愛電視《人文講堂》節目:〈淨零賽跑與贏的策略〉
影片連結:
完整版
精華版
分享圖文請註明出處,未經本站同意不得轉載
瀏覽次數:68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