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子關係

走過教養嚴格的童年,小野:「好好過生活,就是家長留給子女最好的禮物」

父親總是不斷以否定的方式鞭策作家小野。當小野也成為爸爸,他以此為戒,採取自由開放的態度,尊重孩子的喜好。 父親總是不斷以否定的方式鞭策作家小野。當小野也成為爸爸,他以此為戒,採取自由開放的態度,尊重孩子的喜好。 圖片來源:天下雜誌,陳德信攝。

著名心理學家格爾迪說:「父親的出現是一種獨特的存在,對培養孩子有一種特別的力量。」作家小野的父親從小培養他的閱讀寫作能力,他從學生時期開始發表文學作品,陸續獲得許多文學獎項,22歲就成為知名作家,至今作品已超過百部。

父親對於小野有極高期待,在1950~1960那個缺乏課外讀物的年代,便在舊書攤購入經典名著,整理乾淨加上書封書名,讓小野閱讀、撰寫心得感想,更每天盯寫日記,藉此了解孩子所思所為,並在日記加以批註,對孩子解釋人生道理。

作家小野從兒子成為老爸、阿公,體認到身為父親必須將自己活好,因為孩子什麼都懂。圖片來源:大愛電視提供。

父親的期待,來自缺乏安全感的生存之道

然而,在小野記憶中,父親總是不斷以否定的方式來鞭策他。小學考了全校第一名,爸爸覺得爛學校第一名有什麼用?內心的挫敗甚至讓他萌生「第一名不行,那下次考差一點」的念頭。初中時期他成績優異,高票當選全校模範生,卻因為過度緊張,在聯考時失利,只錄取第6志願成功高中夜間部。父親聽到時跪下痛哭,用激烈的方式向小野表達對兒子「前途無望」的沮喪。

13歲時,一位老師和小野說,他雖然成績略為退步,但具有領袖領導魅力及溝通表達能力,這是很棒的人格特質。另外一位老師稱讚他寫作優良,未來可以成為一位作家。父親聽完轉述,冷冷地表示,這些能力都無法幫聯考加分,作家沒有收入,找不到工作。

這些負面溝通深深影響小野,他時常在演講中控訴父親的嚴格家教。直到某次演講結束,一位聽眾向前致意,「小野先生,你可能誤會爸爸了,我們的父親在同一個單位上班,每次回家都說,你爸爸在辦公室都一直炫耀,說兒子是小野,得到全國小說比賽第一名,拍過很多電影,出版的書都很暢銷。」小野聽完受到很大刺激,開始長達7年半的心理諮詢。他開始了解,父親其實對人生缺乏安全感,害怕孩子走錯路,誤以為否定的教養方式,可以督促孩子邁向成功。

而由於家中5個孩子陸續出世,薪水不夠開銷,小野的父親到處接各種生意,像是雕刻廟宇觀音像、攝影沖印相片,帶著孩子接案、畫商標,也會寫詩作畫想文案,這些都是自學而來。「我的父親是天才啊,像魔術師一樣多才多藝,若是生在這個時代,一定可以成為師大美術系教授。」小野心中充滿崇拜。但懷才不遇的父親,總是憤憤不平地抱怨世界殘酷,自己如此有才華,為何苦無機會功成名就?為了幫爸爸出一口氣,小野在26歲時,出版了兩本暢銷著作,《蛹之生》更獲得聯合報文學獎首獎,得知獲獎消息時,他仰天大喊了一句,至今仍感意外的話,「爸爸,我幫你報仇了!」

世代差異,經驗反成阻礙

小野的父親李堯裕先生,生於戰亂時期,在資源匱乏的時代,活著本身就不容易,很難嶄露頭角;反觀戰後經濟起飛,只要努力就有機會成功。不同時代養成截然不同的價值觀,因此小野以父親的教養方式為戒,當他成為爸爸,便採取自由開放的態度,尊重孩子的喜好。

成為阿公後,他更是日日學習「孫子兵法」。有次小野和孫子說:「你看,速食店的工讀生哥哥好認真,你長大以後也要像他一樣努力喔。」孫子童言童語的回答,「好!可是我比較想當消費者。」小野的兒子李中更直言,「老爸你不要亂教我的小孩,未來不只是拚命工作就可以的。」人生價值會隨著時代轉變,過往的經驗,有時反而變成阻礙。

小野師範大學畢業後,曾於國中任教,而後至美國攻讀分子生物,後來中斷學業回到台灣,投入電影工作將近10年,是推動台灣新浪潮電影運動的代表人物之一。後來他毅然選擇在家創作,陪伴孩子成長,10年間撰寫了66本書,接著陸續參與媒體、文藝產業,不斷刺激個人生活經驗。近5年來,他擔任台北市影視音實驗教育機構校長,親見許多不適應學校體制的學生,剛入學時毫無自信、沒有目標,內心充滿擔憂,但是3年後,這群孩子變得積極進取,這讓小野重新檢視自己在過去成長教育過程中所累積的成見與偏見。

孩子什麼都懂,什麼都看在眼裡

找到父子關係彈性的小野,理解到身為孤兒的父親對缺席父愛的想像,讓他過度扮演父親這個角色,於是想努力當一位好爸爸,督促課業、閱讀、雕刻高蹺、製作元宵燈籠,希望帶給兒女豐富的精神生活;但另一方面,卻無法放手讓孩子走自己的路。父親試圖讓孩子感覺人生很美好,但又對自己的人生不滿,看著痛苦的父親,只讓小野覺得父親好悲慘。

談過無數次父親,小野說「這應該是最後一次了」。因為在這些年歲中,他從兒子成為老爸、變成阿公,深刻體悟到,孩子什麼都懂,什麼都看在眼裡,這些感受影響他的人生判斷,唯有將自己過好,樂觀積極地面對生活,讓孩子感受到人生的美好,這就是身為家長留給子女最好的禮物。


更多演講論述,請看大愛電視《人文講堂》節目:〈魔術師父親留給孩子的禮物〉

大愛一臺:首播7/24 (六) 17:00,重播7/25 (日) 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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