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進黨的陳柏惟，在一年前打贏顏寬恆當選台中市第二選區的立委時，我接受美國各大媒體採訪提及此事，總說這是今年選舉最大的奇蹟。但如今顏寬恆擔任罷免志工，全力回攻台中第二選區，國民黨亦全力啟動。同時，民進黨各級立委與議員也開始送暖、全力反對罷免，而蔡英文總統也希望陳柏惟不要成為惡鬥的犧牲品。
但除了藍綠全面啟動之外，我們也可以發現中國操弄網軍，企圖影響此次罷免案的痕跡。
在我這兩年的研究之中，一直在追蹤一種新型態的假新聞。這種假新聞出現在Youtube上，是由男性或女性的主播播報的。然而，這些主播很奇怪，會拿一個超大的麥克風把嘴巴跟臉遮住，然後動作不斷重複、而且講話語音是google翻譯小姐。而他們講話的內容，大多來自於《中國時報》、《周刊王》、或者是來自中國的內容農場。例如本文首圖，就是這些「機器人假主播」的播報畫面。有興趣的話，可以點這其中一個範例。
過去兩年，這樣的機器人假主播從1個頻道變成3個頻道。但在我這兩週的重新追蹤，發現頻道數已經高達8個！這8個頻道加起來，一共上傳超過2,000支影片，而且加總起來一共有超過3,000萬的點閱率。這些影片連結，我在臉書的泛藍社團、以及韓粉Line群都發現有流竄的蹤跡。
這8個頻道除了影片格式相同之外，假如分析影片貼出時間，可以發現8個社團貼出影片的時間完全相同，其分布可見下面這張圖。8個頻道都在中原標準時間早上11點貼出每天第一個，下午3點貼出第二個，接著晚上8點貼出第三個。這可以看得出是同步協力的行為。另一方面，在中午12點到2點絕對不貼影片，但這理論上是上班族比較有空的午休時間，為何不貼影片呢？根據過去對於中國共產黨的網軍的研究，因為共產黨網軍大多由公部門人員擔任，所以中午12點到2點不工作。這可以視為是一種判斷方式。
其他簡易的證據，包括這些頻道名稱為簡體字、說明欄提到「視頻」、「信息」、或者直接說明住在香港等。各種跡象都顯示這8個頻道同時為對岸所掌控。
而就在我持續追蹤這些假主播Youtube頻道的內容時，在10月1日之後開始，8個頻道同時開始大量發送攻擊陳柏惟的相關影片。在下面這張圖中，每個顏色的折線圖是一個頻道提到陳柏惟的次數，而X軸是每週的週數。這8個頻道在今年開始曾短暫提到陳柏惟，但大多時候並不討論他，或者每週只提到一次。而所有的頻道自從第39周開始，每周提到7次以上陳柏惟，而目前第40週尚未結束（10月14日），更是每週提到15次陳柏惟以上（僅有一個頻道從頭到尾都沒有提過陳柏惟，所以沒有變化）。
但這樣的影片到底能吸引到誰？3,000萬的點閱率，從我在臉書以及Line找到的流竄情況來看，應該不都只是洗出來的而已，而是真的有台灣觀眾在看。這些影片雖然看起來很假、語音也假、畫質也低，但假如讀者點開一兩個頻道來看，可以看到一些優勢：
第一，標題驚悚，顏色鮮豔，都是綠營人士被攻擊，因此可吸引討厭政府的人點開來看。第二，裡面有一個假主播，但因為整個情境營造得是有主播的樣子，因此看起來會更有正當性、讓人相信。第三，它們念的內容雖然大多是假新聞逐字念，但是他們同時還有在影片中把字體放大、同時配上語音，這會幫助視力不好、聽力不好的族群進一步吸收這些資訊，尤其是長輩族群。相較於字超多都看不清楚的圖卡，這樣的假主播語音機器人，可以透過人體不同的管道把假新聞散布出去，進而達成控制其頻道者的政治目的。
這樣非常明顯的協同作戰行為，可以看出罷免案已經不是藍綠對決而已了。但既然Youtube是跨國網站，而且這樣的機器人影片模式已經可以量產，所以很難從源頭來杜絕這樣的假新聞主播機器人繼續出現與傳播。除了加強媒體識讀外，大概也只能跟我過去所說的一樣，讓闢謠成為每個人對每個人的戰場了。
（作者為內華達大學拉斯維加斯分校政治系助理教授。本文授權轉載自「思想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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