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小學教育

把特殊孩子變成「班寵」、一起為身障同學設計遊戲場……用大人的言教身教,為孩子建立一個更平等的世界

儘管七寶媽在直播時與孩子談到資源班,親子雙方帶著偏見。但是,我知道有好幾位老師,在學校,以更大的善意對待資源班的孩子。 儘管七寶媽在直播時與孩子談到資源班,親子雙方帶著偏見。但是,我知道有好幾位老師,在學校,以更大的善意對待資源班的孩子。 圖片來源:Urbanscape/Shutterstock

七寶媽和孩子一起評價資源班的影片,是這兩天討論的焦點。

我對這位KOL(Key Opinion Leader)不熟,不過,因為這件事,我再次感覺到,身為大人的我們,不論是身為父母、老師、阿姨、舅舅、阿伯、叔叔、姑姑,我們是身邊孩子的KOL,我們的一言一行,會形塑孩子的人際觀、價值觀、世界觀。

在孩子面前,我們會說出我們所想的,說出對人對事的喜惡。孩子對這個世界的認知,本來如同一張白紙,卻往往因為我們的一句話,而有了偏見。

有時這偏見來自家人,有時來自老師,有時來自網路。但我總是相信,大部分的大人在大部分的事情上,心存善念。也許因為如此,孩子在這裡聽到的偏見,可以在別處修正,台灣也因此才能成就如今這個與人為善的社會。

這一次,儘管七寶媽在直播時與孩子談到資源班,親子雙方帶著偏見。但是,我知道有好幾位老師,在學校,以更大的善意對待資源班的孩子。例如我家女兒的小學高年級導師。

全班「寵愛」的特殊同學

女兒就讀的小學,也有資源班。資源班同學,有一些課會在資源教室進行,有一些課會在普通班。

班上有一位自閉症的孩子,言行偶有不受控制的時候,情緒有時過high有時爆走,導師卻秉持著愛心,從來不將這個特殊的孩子隔離在班級活動之外。

班上有球賽的時候,讓他在球場邊觀戰,偶爾也讓他上場打擊玩耍。班際游泳比賽時安排他下水,想盡辦法半哄半騙讓他游到終點,即使因為這樣耽誤了團體成績,也沒有關係。

平常導師對待這位特殊同學,只能以「寵愛」來形容,而這樣的寵愛,同學們都看在眼裡。結果,不止老師寵,同學也跟著寵,這位同學成了不折不扣的「班寵」。

家長日時,我剛好有機會與這位班寵的媽媽聊天,媽媽說,孩子上了高年級之後,因為導師和同學的全心接納,他在學校的時間變得比以前輕鬆,整個人也更穩定。說到這裡,班寵的媽媽眼睛裡有亮光,似乎回想起這些年陪伴孩子的艱辛,也享受著如今的如釋重負。

當導師願意接納特殊孩子,不把他隔離在班級活動之外,學生也會看在眼裡。圖片來源:Sarawut Chamsaeng/Shutterstock

課本上學不到的人生課

另一位有心人,是嘉義港坪國小任教的陳權滿老師。權滿老師不但沒有排斥特教生,甚至還主動邀約港坪國小一牆之隔的嘉義特殊教育學校,把學生送到港坪國小,進行融合教育,讓特教生與普通生一起上課。

這當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權滿老師設計了特別的課程。

許多特教生因為身體行動不便,需要用到各種輔具。權滿老師設計了體驗課程,讓一般孩子穿戴輔具,坐上輪椅,體驗這樣行動的難處。

她也設計了小主播的活動,讓特教孩子與普通生一組,像是唱雙簧一樣,享受身為主播的成就感。

這一系列的融合教育課程,叫做「穿越圍牆的愛」,目的就是為了讓普通班的孩子能透過服務他人,來學習同理心和責任感,透過「準備、服務、反思、慶賀」這四個階段,孩子學到關懷與互助,這是課本學不到的人生課。

打造無障礙遊樂場

還有一位台北市立大學附小的劉雅鳳老師,則是運用設計思考的課程,激發了同學的創意。

有一次在下課時間,老師帶領同學觀察校園,有一位學生發現:「為什麼資源班的同學,在下課時間,都沒有到遊戲場來玩呢?」

於是,在與老師討論之後,這一班孩子到資源班進行訪談,結果發現:原來,遊戲場的遊具,沒有無障礙的設計,資源班的同學,有種種肢體不便,根本不能玩!

這樣的發現,讓這些提出問題的孩子,想要為資源班同學做點什麼。

剛好,學校有一塊廢棄的空地,也有一筆經費,這些孩子們就親自手繪了夢想中的遊樂場,希望能讓資源班的孩子能安全地遊玩。經過與專業建築師的再三討論與修改,這座遊樂場從藍圖變成現實,如今成為學校裡的新風景。

遊戲場的遊具往往沒有無障礙的設計,資源班的同學有種種肢體不便,根本不能玩。圖片來源:David Tadevosian/Shutterstock

當人類開始互助,文明就從此開始

在這個社會上,沒有人可以獨活。

在人類學的傳說中,有一則我很喜歡的故事。有一次,知名的人類學家米德(Margaret Mead)在上課時,有學生提問:「請問,您認為人類文明的開端,是什麼呢?」

米德說,人類走向文明的關鍵證據,是一截斷裂後又癒合的大腿骨。

在動物的世界,大腿骨斷裂的動物,很快就會成為獵物,絕不可能存活。而一截斷裂後又癒合的大腿骨,意味著什麼?

以人類來說,大腿骨斷裂,至少需要3個月才能癒合。這表示在遠古時代,有一個人受了重傷,但是,有人把他背到安全的地方,有人噓寒問暖,有人帶給他食物,讓他活下去。這樣的照顧,至少持續3個月,他的大腿骨才有機會癒合,重新跑跳生活。

當人類開始明白互助的重要,文明從這裡開始。

儘管這則傳聞無法驗證,但我卻深深認同。在我們一生的某個階段,總有需要別人照顧的時候,例如初生或老邁,傷病或意外。庇護弱者,是整個社會實踐同理心的極致,這樣的社會,溫柔且溫暖,如果我們都能身在其中,那麼,就會是一種集結眾人之力,成就的幸福。

(本文經同意轉載自作者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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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美珍,曾任經理人月刊總編輯、數位時代編輯總監,現為專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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