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8月6日的盧碧颱風在南台灣帶來大量降雨,高雄桃源區南橫公路上的明霸克露橋被沖毀。第二天,傅志男老師夫妻倆與李根政老師夫妻倆前往拍攝,一路上大雨未曾停歇,卻在傅老師停車的那刻停了。傅老師嫻熟地操作空拍機起飛,記錄下崩毀的明霸克露橋。
不到20分鐘,空拍機電池電量告罄,傅老師正在換上第二顆電池時,天空再次落雨,「老天只給我拍一顆電池的機會。」傅老師開朗地笑著。就這麼一顆電池的時間,傅老師為明霸克露橋留下了全台唯一的記錄。
遲來的攝影展與背後故事
這張明霸克露橋沖毀的照片,除了呈現在旗美社大今年《大地身世-旗美自然景觀巡禮》的月曆裡,更被展示在《從生命源頭到文明沃野-高屏溪:傅志男攝影展》(以下簡稱高屏溪攝影展)的土石流、風災主題牆中。
高屏溪攝影展期從6月25日至8月29日,地點為旗山生活文化園區以及仁和雅咖啡館雙展區,展示傅老師十多年來為環境所做的種種記錄。傅老師長期接觸環境議題,多次以空拍機記錄台灣環境,也曾發現台灣國中小的地理課本中阿里山與玉山山脈的位置標誌有誤,提出指正。此後傅老師更加關心從玉山主峰到出海口的高屏溪流域,經年累月地記錄高屏溪流域的種種變化。長期下來,累積了數量驚人的攝影作品。儘管他一再自謙毫無拍攝技巧,但是在他的作品中,折射出傅老師看待台灣土地的真摯眼神。

促成此次高屏溪攝影展的旗美社大校長張正揚在開幕茶會上表示,這個展原先只規劃在仁和雅咖啡廳展示,順便宣傳傅老師的空拍課;但因傅老師作品質與量太可觀,適逢社大於今年進駐旗山生活文化園區,因此決定擴大為雙展區。
這場高屏溪攝影展也是旗美社大在園區的第一檔展覽。在負責策展的大賴巧思下,觀展民眾可以走在地板的流域線上,抬頭觀賞所在位置的景觀,觀展路線從出海口逆流而上,經過隘寮溪、楠梓仙溪、荖濃溪等流域,來到台灣的生命源頭──玉山。
開幕茶會那天,展場空間湧入50多人,參觀民眾在照片中尋找熟悉的角落,也驚艷熟悉的場景有那麼多不同的樣貌。

用熱忱記錄南台灣:「每次回到大自然就像回到家」
地球公民基金會李根政執行長是傅老師的多年老友,在致詞時說到,傅老師不只拍了很多作品,還參與各式各樣的環境行動,一路走來努力為台灣的生態環境留下記錄,以及設法促進環境的改善。齊柏林以直升機空拍記錄整個台灣,傅志男以空拍機記錄南台灣;台灣社會幸運的是,就是有一群在土地默默耕耘的人,建構美好家園。

傅老師的伴侶美杏老師也一同出席茶會,向我們分享許多不為人知的傅老師:「他常常只要天氣一有變化,就會希望馬上飛到山上。他對環境很執著,不在追求美麗的照片,而是想記錄台灣土地發生的故事,然後把這樣的故事分享給更多人。我覺得土地很幫忙他,他每次去拍照總是能夠看到很驚豔的東西,他自己都說自己是很幸運的人,不管是土地的美麗與哀愁,總是帶給他很不一樣的收穫,這是他飛空拍很吸引人的地方。他把細心與耐心都留給了自然,我常看他回來的照片,幾百張角度我覺得都是一樣的,說明他蹲很久,即使只是一點點角度不同,他都願意花時間等待然後記錄,常常忘了時間,然後自己渾然無所覺,每次回到大自然就像回到家。」
美杏老師也說明這次空拍展對傅老師的意義:「他對檔案的命名總是很隨意,所以透過這次展覽,他開始有意識去整理一系列的照片,促使他分類存檔,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整理這次展覽的照片對他來講,也是回顧了這幾十年記錄的生活;他常常半夜的時候,突然說『欸,我又想到一張很重要的照片,一定要找到!』然後找很久很久,終於找到的時候非常興奮;又會想到什麼東西他沒有拍到,或是覺得拍得不夠好他應該要再去補拍。未來打算好好去整理自己的作品,更有系統地分享給大家。」

在古蹟的在地與公共性展覽
高屏溪攝影展不僅是旗美社大於園區舉辦的第一檔展覽,也是整個園區地震修復後的第一個非官方展覽,展覽內容滿溢著對土地的熱情,正是文化局所期待的。高雄市政府文化局文化資產中心王亦如課長出席茶會時表示,旗山生活文化園區當初被列為市定古蹟,是希望開放給旗山做為在地的文化空間,大家都可以來好好使用園區,一起守護這個資產、活化這個場地。然而修復後2020年因為疫情延後啟用,一直到今年才終於有5個團隊進駐到園區。傅老師這個展是進駐團隊的第一個展覽,以攝影來談地貌與環境,是一件很好的事。「空間價值不斷地在在地擴散,對我們來說與有榮焉!」
旗美在地影像工作室貳叁玖柒,前來參觀展覽時也提到:「我們也曾經從玉山一路沿著高屏溪以空拍機拍到出海口,因此對高屏溪有一定的了解,但我們拍的只是那個時候的狀態,而傅老師的作品是以更長的時間做記錄的,讓我們看到許多沒有看過的景象,也看到生態上的危機。生態需要時間做比較,才能看出改變。」

高屏溪攝影展是場遲來的展覽,傅老師多年投入環境、記錄地方,累積無數件作品,無法被單一主題概括。此次傅老師作品展覽雖是初體驗,但絕非最後一次,傅老師將會繼續升空的他的空拍機螺旋槳,繼續記錄台灣的生態故事,並讓更多人看見。
(作者為旗美社大學務專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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