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歐洲旅遊求學令人嚮往,迷人之處無非是物質與非物質文化遺產所帶給我們的喜悅與震撼:歷史、地景、古蹟、藝術、文化、思想、風土、甚至是美饌與娛樂,都有其深厚的淵源脈絡,魅力無窮。若宮殿、城堡、別墅、博物館是引領我們進入古典世界的入口,那麼它們所表述的文化語言,則是見證珍貴歷史片刻的主論述,標誌獨特的主體性。
物質文化遺產的歷史與研究價值無庸贅述;非物質文化遺產也同等珍貴,因為它除了展現人類豐富多樣的創造力之外,更記錄保存了在不同歷史文化脈絡下,各民族獨特的生活方式與歷史傳承,其別樹一幟的文化身份,也成為藝術與旅遊產業中生生不息的文化經濟命脈。多元絢麗的歐洲,和諧與衝突共存,同中存異,異中求同,各自表述,各自精彩。
驅動這歷史長河、創造輝煌建築與藝術傑作的背後,不外乎是相爭較勁的歐洲傳統宮廷文化。自古至今,每個政體無不是想藉著深厚底蘊的文化創造,彰顯權力版圖、知識格調、文化財富、高度與氣度,希冀重現古羅馬政治原型中銘刻瞬間即永恆的「勝利」(triumphus)圖騰。古羅馬、基督教羅馬、神聖羅馬帝國在時空與思想版圖上不斷地交疊、碰撞、分裂、重組與融合,衍生無數個羅馬問題,其中的核心議題莫過於:如何繼承「羅馬勝利」精神(Roma triumphans),以進行帝國轉譯並超越顛峰(translatio imperii)?在典範轉移的過程,需要創造何種新的文化語言與雋永藝術,來呈現獨特的文化勝利?
「伊莉莎白建築」怎麼來的?
打造古典「勝利」的意象,在各國宮廷文化中,是知識份子不斷琢磨的課題,英國也不例外。由於英國的國家發展史遠比歐陸晚數百年,曾被羅馬帝國與法國諾曼第貴族殖民的英國,在超越顛峰之前,尚未有可突顯「英國勝利」(Britannia Triumphans)的雄偉建築。若需舉幾個有國家特色的代表作,勉可一提的大概只有在中世紀落成的西敏寺與溫莎堡。漢普頓宮、白金漢宮、聖保羅教堂,都是自18世紀後才擴建至現代規模。我的法國友人告訴我,在他眼裡,紅磚建築漢普頓宮只是農夫的家。
現代英國從英格蘭轉型為近代英國,直到後來的大英帝國,經歷過幾個重要關鍵時刻。宗教改革是其一:自亨利八世在政治宗教上脫離羅馬天主教控管、且在1534年宣布自己為英國國教與政治上至高無上的領導者後,新教英國與歐洲天主教聯盟的關係開始驚滔駭浪。伊莉莎白一世在1558年繼位,在1570年被羅馬教廷祭出政教逐出令(Regnans in Excelsis)、被否決統治權後,英國與歐洲關係漸行漸遠,加深了國內反省政治與文化論述的力道。這個力道的終極目標,乃由英國女王攜手宮廷智庫,共同擘劃「伊莉莎白勝利」(Elizabetha Triumphans)的文化宣示。
「伊莉莎白勝利」所欲實踐的文化主權相當多元,以國族致勝為主軸的面向包括環球探險、全球貿易、史學書寫、城市建設、學術建制、國家地圖與地方志的建構、文學生產、戲劇展演等。這些面向中,尚未受到關注的是倫敦以外英國建築史的革新主張。
以建築史為例,英國成為新教國家後,新的政治身份影響了建築語言的運用與表現,而有「伊莉莎白建築」(Elizabethan architecture)風格的出現。這個詞,顧名思義指的是出現在女王執政時期(1558~1603)所興起的建築,尤指大型新興貴族莊園,風格有別於較早的都鐸建築(Tudor architecture)以及傳統的樸實民宅。
伊莉莎白建築有何特殊之處呢?歐洲天主教聯盟國家的建築以古典風格為主流。而伊莉莎白建築則呈現綜合古今的文化元素:一方面除了大量繼承歐陸古典建築理論以及宗教改革前中世紀教會的垂直哥德式建築風格(perpendicular Gothic style),另一方面則大量吸收歐洲文藝復興時期新興建築理論,並融入英國地方特色。大幅度的反思與創新,試圖打造可彰顯「伊莉莎白勝利」的新興建築詞彙。
英國在16世紀中期以後,之所以有大量貴族莊園的產生,要拜宗教改革之賜:修道院被解散,教會土地與資產被充公,女王將之分發給有功朝臣,成為私人宅邸。在大航海時代,世襲貴族與中產階級商人藉海外探險與國際貿易發跡致富,封建制度下的階級邊界逐漸模糊,在經濟活絡流動的情況下,新貴因而有資本打造特屬伊莉莎白時期的「非凡莊園」(prodigy house)。
伊莉莎白建築中的「非凡莊園」
「非凡莊園」是伊莉莎白建築中引人注目的「奇蹟」。 「Prodigy」在《牛津英語詞典》(Oxford English Dictionary)裡的定義是「an unusual or extraordinary thing or occurrence; an anomaly」、「an amazing or surprising thing; a wonder, a marvel」、「a wonderful or outstanding example of a specified attribute, achievement」。非凡莊園的建築表現之所以超凡,乃因它是特殊歷史條件下的產物,密集出現於1570~1620年代,恰逢英國被歐洲天主教聯盟否決統治權後的緊張時期。也因此,非凡莊園在構想與視覺表現上,是貴族朝臣花費鉅資,標誌鮮明國家特色的建築傑作,同時也是為了接待伊莉莎白女王夏日出巡視訪所興建的特殊豪宅[1] 。
「非凡莊園」的代表性建物,依興建順序分別是伯利莊園(Burghley House,1550~1580年代)、朗利特莊園(Longleat House,1568~1580)、沃拉頓莊園(Wollaton Hall,1580~1588)、哈德威克莊園(Hardwick Hall,1590~1597)、奧德利莊園(Audley End House,原為中世紀修道院,1600年代重建為莊園)、哈特菲爾德莊園(Hatfield House,1607~1610年代)等。在建築種類上,它屬於具社交功能的新興世俗建築(secular building),屋主所運用的建築語言,自信地展現了強烈的個人抱負、建築主張和文化價值,在建築史上以嶄新之姿出現在英國地景,是以國族主義結合英國國家發展建築美學的論證。
非凡莊園中最重要的典範是威廉.塞西爾(William Cecil,1520~1598)的伯利莊園,它展示了伊莉莎白時代建築的典型特徵,是建築史上的重要瑰寶,列為國家一級古蹟。其嚴肅高聳、沉穩內斂的外觀,曾多次入鏡經典電影與連續劇:《傲慢與偏見》(2005)、《達文西密碼》(2006)、《伊莉莎白:輝煌年代》(2007)、《樓上樓下紀錄片》(2011)、《王冠》(2016)、《閃電俠》(2023)。

伯利莊園位於英國中部小鎮史坦佛(Stamford),原本是建於16世紀初期的傳統石砌大宅,是從事羊毛生意的塞西爾家族老家。威廉.塞西爾的祖父輩並非封建諸侯,而是中部地區的地主,因經商致富而成為宮廷朝臣,隨後獲封貴族階級,威廉.塞西爾因此入宮。塞西爾在伊莉莎白宮廷陸續擔任國務大臣(Secretary of State,1558~1572)、財務大臣(Lord High Treasurer,1572~1598)、掌壐大臣(Lord Privy Seal,1590~1598)等要職,功在社稷,女王自1572年起封他為伯利勳爵(Lord Burghley)[2] 。伯利莊園是他在宮廷掌權期間,用40年的時間構思興建的私人宅邸,現今建物主體與外圍莊園面積共1,400英畝。這樣的面積是什麼概念呢?約584甲土地。亨利八世的漢普頓宮有750英畝,溫莎堡更僅有13英畝。文藝復興時期的伯利莊園能有450英畝(約187甲),稱得上是英國史上最大的宰相府了。
至於威廉.塞西爾到底是何許人也?他在英國歷史上是舉足輕重的政治家,擔任女王首席幕僚40餘年,是女王最仰賴的智庫領導人。塞西爾在風聲鶴唳的宗教改革年代,帶領英國乘風破浪、形塑新教英國的發展,建立縝密的國家間諜情報網,用謀略瓦解國內天主教勢力,是擘劃新教勝利與伊莉莎白勝利的總舵手。他的政治決策與文化眼光打造英國各面向的主體性,對後世影響深遠。
伯利莊園是塞西爾在宮廷外的宅邸,也是企圖展現特殊時代精神的建築。整體設計有相當多劃時代的突破與巧思,體現了塞西爾成為政治菁英後的個人抱負、國族思想、文化態度與政治主張。

建築借用文藝復興形式,設計上卻有巧思
伯利莊園有何非凡之處?它與歐洲文藝復興主流建築的主要差異有以下幾點[3] :
在結構上,伯利莊園不使用歐洲古典柱式之結構體(classical orders),特意淡化歐洲文藝復興建築特色的拱形、圓頂、穹頂與涼廊等古典元素。然而,仍借用文藝復興建築中強調比例與對稱特點的傳統,來打造格局方正、呈現和諧平衡且尊貴弘偉的方形主建物。根據16世紀最初的設計圖,伯利莊園當初是以E 字母造型呈現格局[4] ,宣示伊莉莎白勝利,只可惜現在部份建物已不復存。
在建材上,為了呈現英國風,伯利莊園不崇尚標誌歐洲勝利的花崗岩、大理石與洞石,而採用英國在地的黃色石灰岩(yellow limestone),以黃石建材砌起方形主建物。在外觀上,伯利莊園樓層的高度,傳承晚期哥德式宗教建築的挑高特徵。挑高樓層的目的是為了使生活空間具教堂高度的莊嚴感,為此,大量使用中世紀哥德式中梃玻璃窗(Gothic mullioned window),但去除了上部鏤空窗格(tracery)的裝飾,門面以大器長形窗戶呈現氣派高聳且對稱的立面。優雅的對稱性是古典主義的概念,使建築物的每一側相互呼應,這種和諧統一的對稱性不僅體現在外觀上,也延伸到室內格局。如果「窗」是表「屋之眼」的象徵性符號,那麼莊園加大玻璃窗以及凸窗的巧思,乃是藉當時高成本與技術的玻璃建材,展現看見世界之能力,屋裡屋外,都能感受到屋主的視野與氣度。
因為非凡莊園必須呈現社交美學功能,主建物的上部工程通常以精緻有對稱性排列的高煙囪(chimneys)、塔樓(turrets)、尖塔(pinnacles)、尖頂(spires),穿插著裝飾性的古典石雕,劃出夢幻的屋頂天際線,襯托藍天白雲,使訪客從遠處走向建物時,目光能被既古典又創新的建築語彙所吸引而仰望讚嘆。伯利莊園的塔樓,已超越中世紀塔樓軍事瞭望的防禦功能,而成為一種象徵高度與視野的精神指標。
伯利莊園在外觀門面上不走古典路線,主建物內院的立面同樣也翻轉古典主義之核心價值。在內院的立面上,設計理念吸收了當代歐洲的建築理論:最重要的有義大利新秀建築師塞巴斯蒂亞諾.塞利奧(Sebastiano Serlio,1475~c.1554)的《建築七書》(I sette libri dell'architettura,出版於1537~1575),以及英國建築師約翰.舒特(John Shute,d. 1563)旅義返英後所撰寫的《建築第一要》(The First and Chief Grounds of Architecture,1563),這是英國第一本建築理論 [5] 。然而,Mark Girouard指出,莊園内院雖有對稱優雅的古典柱式與半圓拱門窗的表現,卻只是以裝飾性立面的淺壁柱(shallow pilasters)形式存在 [6] 。更有趣的是,古典柱式之一的托斯卡柱(Tuscan columns)在伯利莊園卻被降格做為上部工程的小煙囪,徹底翻轉歐洲勝利的建築語言。

莊園內部陳設,讓人一窺數百年前的貴族生活
伯利莊園內部總共有100多間功能廳,有接待廳、宴會廳、娛樂廳、長廊、畫廊、家族禮拜堂、主臥、次臥、大型廚房、僕人房、工作室、儲藏室等。現今莊園內部的樣貌大多是18世紀塞西爾家族所設計,他們收藏相當多文藝復興時期與巴洛克時期的英式與歐式家具、義大利大師級繪畫與藝術品,其中還有相當多來自中國的青花瓷與東方瓷器,說明了塞西爾家族的世界視野。建物裡每個空間都有巧思與驚喜。

仍然保持都鐸時期原貌的主要大廳(Great Hall),有伊莉莎白時期最原始的雙錘梁屋頂(double hammerbeam roof)與都鐸式壁爐(Mark Girouard 185),牆上書櫃收藏16世紀就有的古籍。

伊莉莎白女王寢室(Queen Elizabeth I’s Bedroom)與16世紀原貌的國床(State Bed),背布、床頭板和飾品是原始家具,但窗簾、床罩和床裙是1980年代的歷史重構。

伯利莊園的天堂廳(Heaven Room)由義大利畫家安東尼奧.維里奧(Antonio Verrio,c. 1636~1707)所畫,描繪了希臘羅馬神話的神祇們在天堂盡情嬉戲的榮景。室內油畫投射出後代屋主景仰歐洲文明的心境。大廳中間的橢圓銀鼎是18世紀安妮皇后的冰酒器。

宅邸內16世紀的原始羅馬梯(Roman Stairs),複製古羅馬梯有寬度、深度、低坡度與淺階的大器特色。格子天花板(coffered ceiling)刻有都鐸王朝的皇室玫瑰徽章,建築語言繼承歐洲典範與文化身份。




挑高拱形屋頂的廚房,是伊莉莎白時代少數倖存下來的廚房之一。兩個巨大的壁爐十分都鐸風,晶亮銅鍋是18世紀後期才開始使用的器皿,牆上的龜頭骨裝飾與桌面上的銅龜器皿是品味象徵,龜湯是18世紀的時尚佳餚。伯利莊園的廚房讓我駐足凝視每件器物,不難想像當時廚刀交錯、緊張嘈雜、香氣四溢的忙碌盛況。
伯利莊園的英式花園
伯利莊園另一個充滿英國價值的亮點是周圍的森林與花園。宅邸主建物坐落在英國中部寬闊開放的平原,完全沒有防禦性外牆與護城河,建物外有廣闊大氣的橢圓形前庭,腹地亦有別具匠心的英式花園,呈現英國原生種植物花卉。16世紀莊園的花園已不復存,現今莊園戶外的景觀庭園是由18世紀英國首席庭園設計師萬能布朗(Lancelot Brown,1716~1783,別名Capability Brown)所規劃,與歐式古典花園(以義式花園為原型)有顯著差異。

古典義式貴族宅邸的庭園面積通常不大,端莊秉直的小徑以及修剪整齊、幾何圖案的花壇植物與樹籬,呈現精緻對稱、邊界清楚、結構完整、並且有秩序與平衡感的佈局。義式庭園並在地景中置入水景,有噴泉、倒影池和階梯式水道,用大理石雕像點綴庭園風景。義式庭園因為強調修剪精緻以及匠心設計的細膩雅致,又稱「正式幾何庭園」(formal garden)。歐式庭園多源自義式花園的基本型態。
而英式庭園雖然吸收了義式基本造景原則,有花景、水景與人文風景,但基本差異是強調非正式的風格,也就是著重自然主義和與周圍環境的融合。英式花園較不講究結構的視覺表現,花卉灌木的栽種以打破邊界、彼此依存為特色,庭園具有蜿蜒不規則形狀的小徑,呈現出恬適自在的漫步感受,更強調人為藝術與自然景觀渾然天成的新境界。越是刻意安排,就必須表現自然與人為「是一非二」。
伯利莊園的庭園有相當多層次的造景,外圍蔥鬱厚實的綠草坪是國家地景特色,展現了看似無邊界的開放空間,漫步在林間,可遇見英國原生植物,如白樺、橡樹、雪松、橡樹、楓樹、榛樹、松樹、榆樹等。伯利莊園外圍的露天雕刻花園(Sculpture Garden),捨棄義式大理石雕,而以極簡元素將綠雕藏在自然裡,待訪客發現巧思。植物自然生長使雕塑造形日日改變,無須刻意修剪,可說是活雕刻展。自然植物花卉與露天雕刻形成自然畫廊,訪客走在沒有人工步道的自然小徑,可恣意探索充滿想像力的綠境。伯利莊園的綠空間,森林、湖泊、野生花卉與招蜂引蝶的植物,促進生態系統的繁榮。馥鬱芳香的花園,創造出具沉浸感的體驗。萬能布朗的人工湖看起來與自然渾然天成。一覽無遺的遠景是塞西爾屋內視野的延伸。


莊園內還有另外兩種比較正式的特殊花園,分別是驚喜園(Garden of Surprises)與南園(South Gardens)。當中置入許多遊戲與季節變化的巧思,若鉅細靡遺地講完,可能要寫一本書了。留白處待有心人探索。

伯利莊園現在由伯利基金會管理,對外開放,維持活絡的社會功能。今日莊園戶外時常舉辦親子活動、美食市集、觀星之夜、露天音樂會、電影放映會、甚至馬術競賽。
回顧伯利莊園走過英國500年歷史,與其說它是16世紀富裕文化品味的象徵,或是預示新時代和平富足年代的來臨,倒不如說是宰相企圖在驚濤駭浪的年代,用個人莊園展現英國人處變不驚與沉穩淡定性格的代表作,留給後世無價的文化遺產。從中,我們看見伊莉莎白勝利的重要策略乃是運用古典、企圖超越古典,藉以打造有尊嚴的英國勝利,為之豎起新知識標誌與文化座標,自信從容地存在。儘管非凡莊園沒有歐式花崗岩或大理石建築的壯闊輝煌,卻是罕見的建築瑰寶,突顯英國人優雅低調不浮誇的氣質,以堅毅沉穩的文化氣質超越物質顛峰。塞西爾的選擇,為後世漸進式地奠定了傳承喜好與英國風。
2015年夏天,我從Stamford火車站穿過外圍古樹森林、漫步走向穿越古今的伯利莊園時,500年大宅慢慢映入眼簾,感受到的是兩種古今平行時空的反差震撼。500年前的分裂衝突,已消融在時間的次元裡。迎接我進入百年大宅的是看盡繁華滄桑的古木以及天真無邪的羊群。政治一時,文化永恆,文化勝利。
以上只是一些粗淺的觀察、詮釋與研究紀錄。希望朋友們在埋首研究的同時,偶爾也能撥冗抬頭欣賞人生中珍貴的文化地景,為自己留白、慢活。文化資產是鍛鍊靈魂氣質最自然的力量,雋永建築是思想的體現,人文地景的潛移默化,是真善美的熏陶。文化遺產,無法獨占,只能共享。

(作者為國立中山大學外文系教授、英國沃瑞克大學文藝復興研究中心榮譽教授。本文經同意轉載自中山大學歐盟中心。)
[1] 女王出巡的歷史紀錄,請見Jayne Elisabeth Archer, Elizabeth Goldring, Sarah Knight, eds., The Progresses, Pageants, and Entertainments of Queen Elizabeth I(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7)。
[2] 威廉.塞西爾的生平請見《牛津國家人物傳記大辭典》(Oxford Dictionary of National Biography)。
[3] 伯利莊園的外觀仍維持伊莉莎白時期建築之原貌,內部則在17、18世紀擴建為巴洛克風格。
[4] James Stevens Curl & Susan Wilson, The Oxford Dictionary of Architecture(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16), p. 260.
[5] 同上。
[6] 淺壁柱無結構功能,只有裝飾性的美學功能。見Mark Girouard, Elizabethan Architecture: Its Rise and Fall, 1540-1640(New Haven [Connecticut], and London: Yale University Press for the Paul Mellon Centre for Studies in British Art, 2009), p. 186.
分享圖文請註明出處,未經本站同意不得轉載
瀏覽次數:35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