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病毒肆虐全球，生活中的群聚與移動都停滯。宅居家中滑臉書，動態回顧跳出一張兩年前旅遊時拍攝的照片。那是2018年4月初，我與朋友跟團旅遊斯洛維尼亞、克羅埃西亞、黑山共和國三個國家，在黑山共和國的「聖石女島」上參觀小小的天主堂時，隨手拍下窗邊一景。
回國後我把這張照片貼上臉書，朋友見了紛紛留言：「多麼寧靜啊！」「取景獨到，好像油畫。」「看到這張照片，直接想到維梅爾的畫作！」
顯然朋友們在這張有油畫質感的照片裡，感受到一種寧靜沉澱的氛圍。還原拍照當時的現場，其實這間小室空間侷促，我們旅行團以及眾多外國遊客排隊在裡面穿梭參觀，有一點擁擠雜遝。在導遊催促與人群推擠下，難以久留的我眼見窗邊角落很美，快速舉起單眼相機取景，一秒構圖、一聲「喀嚓」，定格當下感受的靜好。
時隔兩年，那股獨立於外在喧囂的靜謐，主觀創造內在空間的瞬間，在重看照片之時仍然立體鮮明。正值疫情蔓延，心情不時浮躁煩悶，這張照散發的寧靜氣息與閒雅空間，給我一種踏實的安定力量。於是我察覺到「心」的創造力可以很強，「心」的能量空間也可以很大。自創安穩與閒情，可使內心轉危為安。
清明連假考驗的不只是防疫，更是人心
自從肺炎疫情逐步全面衝擊人們的生活，許多前所未有的改變已經帶來不同層次的不安全感。確診病例慢慢增加引發自身健康危機感，資訊紛雜導引風向讓人困惑不安；而經歷口罩徵收配給得宜、物資充足無需莫名恐慌囤積，人們應該已漸漸體會到：在非常時期，「節制」與「自律」雖然有點令人苦悶、卻是能達到「自利利他」的必要策略。
種種限縮仍在持續，目前已經擴及在家上班、遠端視訊上課、盡量在家避免聚會活動，出外也要保持「社交距離」。從物資、人際活動到個人移動都有限制，接下來的課題已經不是疫情之初的焦慮恐慌，而是面對這些改變，心理需要的持久安適。疫情方熾，目前還看不到盡頭，我們的心態是否準備好了？
前不久的清明連假是一次明白的考驗。透過臉書，我看到許多朋友秉持「自律利他」的好公民精神，4天連假裡看書、追劇、做飯、種花、整理家務……扎實過好「阿宅」生活；但同時也有許多所謂「悶壞了」的人，把防疫優先的原則當做耳邊風，把遊玩看得比健康和人命還重要，一放假就跑出去人擠人。媒體報導各大景點擠爆人潮，在市集和街上摩肩擦踵，更有許多人沒有戴上口罩，邊走邊吃、恣意「散心」的景象，不僅令人擔憂，也讓許多恪守自律在家防疫的朋友忍不住生氣。
比起目前世界上許多國家因疫情嚴峻而封城、人民禁足，生活在台灣的我們堪稱地表上生活最正常、行動最自由，何來的「悶壞」呢？一位旅居英國的臉書朋友說，當地封城已經進入第三週，一天只能外出一次，也只能一個人進入超市，除了醫療、購物、運動的理由之外，不能從事其他活動，孩子不能上學，先生在家上班，自己每天就是煮飯洗碗洗衣服，這才是真的「悶」。住在美國的同學也留言給我，說看到許多台灣人大剌剌在連假出遊，十分擔心，怕有一天台灣鬆懈了，會像美國一樣整個潰堤。
誰說放假一定要外出？服從集體不是真正放鬆
台灣的防疫，從政府到民間的警覺與行動都很迅速，疫情發展、因應策略和超前整備都與歐美不同，我們是可以不用太過憂慮台灣會很快變成下一個義大利或美國；但也不能因為防疫有成，沾沾自喜而鬆懈心防，以為自己住在無毒的天堂而高枕無憂。
認為「台灣很安全，放連假當然想外出放鬆」，這其中除了太放心而心存僥倖，「放假一定要外出」的迷思也是很值得玩味。也許對有些人來說，待在家裡過日常就是沒有作為，不出門很不安又孤單；往人多的地方湊熱鬧，和一大群人一起做一樣的事，「一起放鬆」才安心。結果就是奔向擁擠，在「服從集體性」裡得到暫時的安全感，但這只是假象，並非真的放鬆。
既然要外出，應該要注意防護與安全。政府已經明令宣導「保持社交距離」之必要，人們卻毫無顧忌擠爆景點，還說政府沒有規定不能去、也沒有罰則。然而，心態失守導致自己與他人身陷危險，這不是「放鬆」，而是自我「放縱」。自己有欲望不能控制，沒有考慮公益而不想自律，不想負責任而要人家規定，心裡不爽還可以抱怨。不能管好自己的心，小不忍而亂大謀，缺乏「公民自覺意識」也會成為防疫的巨大破口。
「放鬆」與「嚴謹」 是生活中可以時時調度的心靈機制，明白兩者的互為體用，顧大局而安忍，達到自利利他，是成熟的公民意識與態度。因應瞬息萬變的疫情，政府的措施與規定隨時調整，我們的心靈調度也要隨之更新設定。保障生命安全，不只仰賴國家防疫團隊來努力，更需要個人從內在創造屬於自己的「氣定神閒」。
常常忍不住想要外出找熱鬧的你，可知道：不需要作為，不奔向擁擠，只要你靜心在家，就能防疫有功？其實，靜靜地放鬆，是一種能夠自處安寧的勇氣與能力，你會覺察到自己內在長出新的品質和活力，而這樣的美感與智慧，就是最好的抗疫裝備。
說起來有一點微妙：當你能勇於孤獨，就與大家共體時艱；每個人都自創閒情，就集體匯聚了安定的力量。
所以，千萬不要小看「安定自心」的延展能量。疫情當前，盼望我們每一個人都能用強固的護城河，守好自己的心靈城堡，穩穩前行，一起打贏對抗病毒的戰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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