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健康

【哲學諮商室】讓新的一年,成為認識「我」的元年

在一年的開始,讓我們試著透過蘇格拉底「提問」,邀請大家開始思考「我是誰?」 在一年的開始,讓我們試著透過蘇格拉底「提問」,邀請大家開始思考「我是誰?」 圖片來源:Johnstocker Production/Shutterstock

這些年在踐行哲學諮商的時候,我發現最後帶著各種人生問題而來的人,最後都只回到一個共同的問題,那就是「我是誰?」

每一個「我」是怎麼形成的?那些我喜歡的人,他們的「我」是怎麼來的?那麼那些我討厭的人呢?他們的「我」又來自於何處?

最近在台灣網路上有個受到注目的議題,「讀建中,是不是一種特權?」這個看似刺耳的問題,在社群平台Threads掀起激烈論戰,不少網友直指,能考進建國中學(或任何名校)的學生,多半背後早已擁有家庭、環境所賦予的「優勢」(Privilege),卻未必自覺。根據我的觀察,在這個論戰中最常見的3種觀點,一是「取得優勢的人並不見得都利用特權,我們不能以偏概全」,第二是「就算有特權,也是我自己努力得來的成果」,反映了華人社會對成功敘事的迷思,第三種則是「優勢本來就是特權,否認自己與生俱來的特權,就是一種傲慢」。

你知道嗎?要思考到底哪個說法才對,其實就是在思考「我是誰?」這個哲學問題。

最近在台灣網路上有個受到注目的議題,「讀建中,是不是一種特權?」圖片來源:Yu tptw ,Wikipedia,CC BY-SA 4.0

心靈真的是一塊白板嗎?從亞里斯多德談潛能與不平等

先來想想亞里斯多德提出的「白板說」(Tabula Rasa)。「心靈是一塊白板嗎?」

亞里斯多德提出「白板說」時,他背後承繼的概念是「蠟塊說」(wax tablet),也就是說:感性靈魂所接受的,是事物的形式而非質料,就好像一塊歐洲貴族用來作為封印的熱蠟,當刻有圖紋的金屬圖章壓在熱蠟上時,熱蠟所接受的是印紋,而不是那個金屬圖章。

亞里斯多德說的未受外界影響的心靈狀態,背後是基於對靈魂存在的相信,而「理性靈魂」(或稱「心靈」)像一塊未受刻印的蠟,但它不是物質,所以不朽,而且獨立於身體之外,所謂「知識」的獲得,其實不是接收物質本身,而是透過感官經驗接收事物的「形式」(形狀、概念)而獲得。 

簡單來說,亞里斯多德認為心靈在出生時就像一塊空白的板子。但這塊白板並非17世紀英國哲學家約翰.洛克說的白板,什麼都沒有,一切都靠後天的經驗,經驗是知識的唯一來源,全部知識建立在經驗之上,又分為感覺(外在來源)和反省(內在來源)兩類。我更同意的是亞里斯多德的白板,在接觸事物之前是有「潛能」(Dynamis / Potentia)的。潛能這種東西,人人不同才是正常的吧!因此,每個人帶著不同的潛能接收到事物的「形式」(form)後,才變成「現實」(Energeia / Actuality),就像印章在蠟上留下痕跡。

所以,知識雖然來自後天的經驗,但經驗和知識,都刻畫在每個人心靈的白板上,所以更接近笛卡爾的天賦觀念論裡說的「天賦」(Innate Ideas/Rationality)。而所謂的現實,是必須透過「實踐」(Praxis)與「努力」(Energeia)的行動,讓隱藏的才能因為積極的行動而轉化為現實。

每一個「我」,就是這樣變成的,就像種子發芽成樹,是從未實現的可能性到實現的變化過程。如果以這個基礎出發再想想回「讀建中,是不是一種特權?」這個刺耳的問題,似乎變得簡單一些了。

以提問開始新的一年

潛能是不是一種優勢?優勢是不是一種特權?否認自己與生俱來的潛能,是不是一種傲慢?能夠使用潛能,是否也是我自己的努力?潛能經過實踐和努力成為的現實,應該要跟沒有經過實踐和努力的結果相同,才是合理的嗎?

這是為什麼我在一年的開始,試著透過蘇格拉底「提問」,邀請大家開始思考「我是誰?」的大問題,因為蘇格拉底不認為人是白板,也不是蠟塊,而教育也不應該視為對人生的烙印。我們唯一能做、而且應該做的,是透過對自己和彼此不斷地提問,來點燃彼此內心神聖的火焰。期待新的一年,成為認識「我」的元年!


好書推薦:

書名:今天,我是誰?褚士瑩陪你一對一思考練習,12主題365天,幫助你成為最好的自己
作者:褚士瑩
出版:遠流
出版日期:2025/12

 

分享圖文請註明出處,未經本站同意不得轉載

瀏覽次數:3311

獨立評論

每週四,精選觀點直送信箱!現在就訂閱獨立評論電子報

編輯推薦

延伸閱讀

國際NGO工作者,專業訓練來自埃及AUC大學唸新聞,及哈佛大學甘迺迪學院。曾在緬甸北部撣邦主持農業轉作計畫近十年。2012年後轉任美國華盛頓特區國際金融組織的專門監察機構BIC(銀行信息中心)緬甸聯絡人,訓練緬甸的公民組織監督世界銀行及其他外國政府對緬甸的貸款及發展計畫。 另除協助多方停戰協商,設計戰後重建之外,也意識到真正的改變必須來自教育,從「學會問對的問題」開始,讓下一代開始接受多元社會,改變衝突的本質,因此從2015年開始,赴法國「哲學諮商學院(IPP)」師事奧斯卡.伯尼菲,學習哲學諮商,並且參與緬甸內戰衝突地區克欽邦少數民族自治區IDP難民營的哲學思考教育,終極目標是鼓勵武裝部隊想清楚「為什麼我們要打仗?」這個問題,以推動哲學思考為目標的草根哲學機構。
「獨立評論@天下」提醒您:
1.本欄位提供網路意見交流平台,專欄反映作者意見,不代表本社立場
2.發言時彼此尊重,若涉及個人隱私、人身攻擊、族群歧視等狀況,本站將移除留言。
3.本留言板所有言論不代表天下雜誌立場。
國際NGO工作者,專業訓練來自埃及AUC大學唸新聞,及哈佛大學甘迺迪學院。曾在緬甸北部撣邦主持農業轉作計畫近十年。2012年後轉任美國華盛頓特區國際金融組織的專門監察機構BIC(銀行信息中心)緬甸聯絡人,訓練緬甸的公民組織監督世界銀行及其他外國政府對緬甸的貸款及發展計畫。 另除協助多方停戰協商,設計戰後重建之外,也意識到真正的改變必須來自教育,從「學會問對的問題」開始,讓下一代開始接受多元社會,改變衝突的本質,因此從2015年開始,赴法國「哲學諮商學院(IPP)」師事奧斯卡.伯尼菲,學習哲學諮商,並且參與緬甸內戰衝突地區克欽邦少數民族自治區IDP難民營的哲學思考教育,終極目標是鼓勵武裝部隊想清楚「為什麼我們要打仗?」這個問題,以推動哲學思考為目標的草根哲學機構。

分享圖文請註明出處,未經本站同意不得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