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觀察

【哲學諮商室】沒有成真的末日預言:災難想像為何總是如此迷人?

每一次面對世界末日的預言,我們不得不重新審視和評估一次自己的價值觀,思考「如果一切都要結束了,哪些才是真正重要的,哪些是短暫而無意義的?」 每一次面對世界末日的預言,我們不得不重新審視和評估一次自己的價值觀,思考「如果一切都要結束了,哪些才是真正重要的,哪些是短暫而無意義的?」 圖片來源:Gwoeii/Shutterstock

如果你正在讀這篇文章,「2025年7月5日大災難」預言顯然沒有發生,我們都好好活著。

近日,日本漫畫家龍樹諒在作品中所提及的「2025年7月5日大災難」預言,引起不少社會關注與恐慌,甚至對旅遊業造成一定影響。這項預言最早出自1999年出版的漫畫《我所看見的未來》,書中預告2011年3月會有大災難,後被部分人認為與東日本大地震相符;2021年推出的《完全版》又新增2025年7月的災難內容,描述日本與菲律賓海域可能發生海嘯,引發新一波討論。龍樹諒表示,她曾在某年7月5日夢見這場災難,因此將夢境融入作品中。

又一次沒有成真的末日預言,你覺得慶幸,還是有點失望?我該怎麼思考「世界末日」這件事?

「世界末日」作為一個哲學議題,之所以迷人,在於它觸及了人類存在的根本性問題,引發對生命、時間、價值、以及存在的終極意義的深刻思考。既然,這不是第一次沒有成真的世界末日預言,也不會是最後一次,那我們不如把這個活下來的困惑,拿來作為思考的問題。

思考「存在的終極」

我認為就算沒有成真,世界末日的想像是有哲學意義的,因為這個問題幫助我們對「存在的終極」提出疑問。

沒有人能夠否認,人都會走向死亡,沒有人可以活著離開這個世界。所以當我們死亡的時候,必然是我們的世界末日。無論是自然終結還是人為毀滅,這個「終點」的概念,就像田徑選手全力奔赴終點線,直接指向了「我」此時此刻的存在。

過了終點,我就不存在了。所以,這促使我去思考「當我還存在的時候」,生命的意義、存在的價值,以及在面臨終極終結時,我與他人如何面對、回應。 

思考「我」與「時間」的關係

同時,世界末日的預言讓我們去思考「我」與「時間」的關係。

我們每天不管勤奮努力,或是無所事事,時間的流逝都是一樣的,每個人不管做什麼,每天都會失去24小時的時間。世界末日,也就是時間終極的流逝。

這提醒了我,如果時間根本是無法把握的,就像一條流過我們面前的河水,無論如何使用都只會走向未知的遠方,無法留住,即使勉強留著也沒什麼價值,那麼我要如何使用此時此刻的河水,來產生體驗?

同樣的道理,如果時光都一樣要流逝,我要拿這些流逝的時間,用來產生恐懼、焦慮、自我厭惡的體驗?還是用來體驗愛、被愛、平靜、甚至快樂?

那麼我們常說的「把握時光」到底是什麼意思呢?我慢慢發現,「把握時光」其實跟時間的本質沒什麼關係,唯一有價值的是,在不斷流逝的時間中,我體驗到什麼。

我們每天不管勤奮努力,或是無所事事,時間的流逝都是一樣的,每個人不管做什麼,每天都會失去24小時的時間。世界末日,也就是時間終極的流逝。圖片來源:Chinnapong/Shutterstock

檢視我的價值體系

每一次面對世界末日的預言,我們不得不重新審視和評估一次自己的價值觀,思考「如果一切都要結束了,哪些才是真正重要的,哪些是短暫而無意義的?」

這樣的思考,會幫助我們有意識的去檢視自己的價值觀,重塑價值觀,形成一個價值觀更加穩固的自己。 

檢視我對未來的想像

從古至今,世界末日的思想在不同文化中都有所體現,並對文學、藝術、宗教等領域產生了深遠的影響。這些末世論的文化作品,往往通過對末日場景的描繪,引發人們對現實的反思和對未來的想像。

正因為沒有人知道未來是什麼樣子,但透過想像未來,我們可以知道自己現在的行動,跟未來的關係是什麼,並且梳理我的哪些行動會直接影響到未來,而哪些行動卻是無法影響未來的,從中去選取我想要選擇的行動。

到頭來,世界末日哲學的迷人之處,不僅僅局限於對末日本身的描繪,更重要的是引導人們思考如何在有限的、不斷流逝的生命中,得到更有意義的體驗,如何應對不確定性,以及如何思考未來。謝謝一個又一個荒謬的世界末日預言,它們一一激發了我們對生命、時間、價值和存在的深刻思考,並引導我們在面對終極問題時,尋求生命的意義和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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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NGO工作者,專業訓練來自埃及AUC大學唸新聞,及哈佛大學甘迺迪學院。曾在緬甸北部撣邦主持農業轉作計畫近十年。2012年後轉任美國華盛頓特區國際金融組織的專門監察機構BIC(銀行信息中心)緬甸聯絡人,訓練緬甸的公民組織監督世界銀行及其他外國政府對緬甸的貸款及發展計畫。 另除協助多方停戰協商,設計戰後重建之外,也意識到真正的改變必須來自教育,從「學會問對的問題」開始,讓下一代開始接受多元社會,改變衝突的本質,因此從2015年開始,赴法國「哲學諮商學院(IPP)」師事奧斯卡.伯尼菲,學習哲學諮商,並且參與緬甸內戰衝突地區克欽邦少數民族自治區IDP難民營的哲學思考教育,終極目標是鼓勵武裝部隊想清楚「為什麼我們要打仗?」這個問題,以推動哲學思考為目標的草根哲學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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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NGO工作者,專業訓練來自埃及AUC大學唸新聞,及哈佛大學甘迺迪學院。曾在緬甸北部撣邦主持農業轉作計畫近十年。2012年後轉任美國華盛頓特區國際金融組織的專門監察機構BIC(銀行信息中心)緬甸聯絡人,訓練緬甸的公民組織監督世界銀行及其他外國政府對緬甸的貸款及發展計畫。 另除協助多方停戰協商,設計戰後重建之外,也意識到真正的改變必須來自教育,從「學會問對的問題」開始,讓下一代開始接受多元社會,改變衝突的本質,因此從2015年開始,赴法國「哲學諮商學院(IPP)」師事奧斯卡.伯尼菲,學習哲學諮商,並且參與緬甸內戰衝突地區克欽邦少數民族自治區IDP難民營的哲學思考教育,終極目標是鼓勵武裝部隊想清楚「為什麼我們要打仗?」這個問題,以推動哲學思考為目標的草根哲學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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