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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感覺是寂寞孤獨……你感覺自己被世界排除在外,因為你覺得自己不受歡迎,或是與別人有所不同。這是兩種不同的狀況的疏離,兩者常混合在一起,且有可能並存。

來自自卑焦慮的社交孤立

黛博拉是第一型,她在社交場合中感到很自卑,也因此經歷到強烈的社交焦慮症。「我一走進人群就會開始焦慮,這真的讓人難為情。我感覺很不自在,也讓別人變得不自在。只要有我在,我知道就一定會出個什麼狀況,不是說錯什麼就是做錯什麼,讓我真想鑽進地洞躲起來。」

黛博拉覺得自己被別排除在外是因為她的表面特質,她覺得自己所呈現出來的那一面不夠好。她總是拿自己和別人做比較,這個人比較好看、那個人比較聰明。她的焦慮,有很大一部分是沒有能力和別人進行對話。她很想用合宜的方式應對進退,好比暢所欲言,自在地微笑、大笑、發問,但她過份拘謹到完全表現不出來。

這樣的焦慮讓她在社交表現上侷促不安,雖然她在感到自在時,社交技巧可以發揮得相當不錯。但在多數的社交場合中,她會因為過度緊張而無法盡情發揮。她只要一無法沉著鎮定,就會變得畏縮。這不是因為她覺得自己和別人特別有所不同,只是因為她覺得自己在社交上完全無能。

這一類型的表現焦慮(performance anxiety)是關鍵部分,你很怕被人放大仔細檢視打量,很怕聽到負面批評。你很在意別人如何看待你最敏感的地方,比方長相、工作、社會地位、能力,或是溝通技巧,你的恐懼會在短處上被暴露出來。

無法與人建立關係的孤獨者

亞當的情況則是相反,他的問題和社交能力無關,事實上,他有非常好的社交技巧。亞當從根本上就認為自己與人格格不入,隔離感(detachment)是他的主要感覺之一。他給人的印象很冷酷,而不是焦慮,他的有一種讓人無法接近的氣質:「我很怕自己最後會孤老而終,我和工作上的人不是很合得來,而私人社交生活又愈來愈少。我就是覺得自己不屬於任何地方,我像是一個外來者,總在自己的圈圈裡往外看。」

亞當的經歷,就像是走在一群陌生人中,沒有一個他能歸屬的地方。對多數人來說,這種格格不入的感覺是不好受的,雖然有些人會把自己看得高人一等,或覺得這種感覺其實還不錯。但多數人還是認為這會帶來不快樂,畢竟大部分人會想融入一個團體。如果不這麼做,我們會感到痛苦、受傷,和寂寞。對亞當來說,社交場合會引發他的孤立感。對於世界排擠他,亞當並不感到生氣,他只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局外人,和別人不同,無法融入。

疏離孤立的童年根源

「疏離孤立」有很多面向,你可能是被人嘲弄或是霸凌的對象,你也可能是外來者、獨行俠,或是社會邊緣人。也可能你不太屬於任何一個群體或是集團中的一分子,只能站在外圍。或者,你的人生困境有很大一部分是隱形的,難以讓人注意得到。你活躍於各式社交活動,但內心卻感到孤獨。

不論你是哪一種類型,你可能會得到一系列的身心症,孤獨感通常會連結到心臟和腸胃問題、睡眠問題、頭痛,和憂鬱症。你可以用下面的表格來判斷自己疏離孤立的嚴重程度。給分標準由1(完全不符合我的狀況)到6(完全符合我的狀況),如果其中有任何題目得到5或6分,即使總分不高,你仍然可能有這個生活困境。

疏離孤立的其中一個根源來自你的家庭和別人的不一樣。或許你家庭的日常生活習慣、處事方式和習俗與其他家庭不同。也或許你的家庭中有人有語言障礙,或是有心理上的問題,比方酗酒或思覺失調症。也可能你四處搬遷,沒在同一個地方生根。

另一個根源,則是你本身的狀況造成你和其他人之間的差異。具有特別天賦的小孩有時會經歷這種情況,他們的興趣和其他同齡小孩不同,他們喜歡看書、聽音樂多過和其他小孩一起玩。你的性向也可能會讓你被孤立。也可能是你的人格特質和別人不同,你害羞、情緒化、好內省、充滿知性,或是很自我壓抑。也可能是你的身體、性發展、獨立性、智商或社會技巧的發展,比其他孩童更快或更慢。

因為格格不入或不受歡迎的表現,使得其他孩童將你排除在他們的團體外。他們不跟你玩,戲弄你或是羞辱你,當你進入一個社交場合時,就會退縮到人群背後以避免被嘲笑戲弄,你覺得很彆扭。為避免被拒絕,你不再嘗試和別人交朋友。你可能會和其他也有同樣困境的孩童來往,但內心又渴望成為團體內的一分子。你變得愈來愈寂寞孤立,因此發展出可以獨享的興趣,例如閱讀和電腦。你也可能在非社交性的領域上發展出一套專長,以補償你的自卑感。

另一個「疏離孤立」的根源和「過度依賴」及「屈從討好」有關。學習社會化有一個很重要的面向是發展出具主動性,能自我引導的自我感知。父母親會影響我們如何發展我們獨特的身分識別、興趣和偏好。我們都有獨特的人格特質,這種特質帶給我們可以和他人交談的能量和想法。

有些孩童不是天生就消極被動,是因為父母的關係使他們無法發展出個別性。當你原有的獨特性被壓制下來後,你會按照別人期待的去做。你以他們為榜樣,變成一般傳統的追隨者。但你無法發展出自己的想法、興趣,或是喜好。當你與人對談時,你覺得無話可說。你的被動態度讓你覺得,好像自己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呈現在別人面前,與人交談因此變成一個負擔。你在傾聽時感覺很自在,但你無法自己創造一個話題,也沒有自己的意見可以貢獻,不知道要建議什麼。一段時間後,你就決定乾脆完全避開社交活動,而不要在人前暴露自己的毫無作為。這個模式就和其他我們先前討論過的根源一樣,讓你產生出社交焦慮和被孤立的感覺。

逃避雖然自在,卻無助面對事實

幾乎每個人都有某種程度的「疏離孤立」人生困境。我們的內在都有某一部分是缺乏安全感的,不確定會不會被接受。誰沒有經歷過某些來自社會的排擠?問題是在於這些排擠所造成的影響有多大、創傷有多深。而且同樣地,愈早開始現象就愈嚴重。

許多人的「疏離孤立」人生困境都是在青春期開始的,青春期是同儕壓力到達最頂點的階段,在這階段很容易打不進同儕團體中。許多青少年會覺得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樣、被孤立,或是與人疏離。事實上,這很常見也很正常。但上了大學之後,多數人都會走出這種疏離狀態。我們會找到一段感情,或是找到一群和我們比較相像的朋友,也或者我們變得不那麼在意是否成為最受歡迎團體的一分子。

但有些人的「疏離孤立」卻仍會持續在接下來的生活中。這樣的人通常是在童年早期就已經開始有這個問題,在他們能夠記憶的最遠時間中,已經存有被同儕排擠的感覺。

即使你在成年後克服了「疏離孤立」困境,仍然時而會出現不被社會期待,或是自己格格不入的感覺。你會放大自己和別人之間的差異,讓你難以與其他人有所連結。這些差異性形成一道屏障,一當你接近,對於相異的部分就懷有高度敏感性。

這一個狀態也會對你在職業上的選擇產生龐大的影響力,能吸引你從事的活動,可能都不會涉及到太多需要與人交流互動的機會。事實上,你變得擅長於某些可獨自進行的活動,並在之後轉成你的職業,這也算是附加效益。你可能會是一名藝術家、科學家,或是自由作家,也可能變成記者。你可能會選擇一個需要到處旅行的工作,或是可以讓你在家工作的職業。在這一類人中,電腦是常見的工作領域。你甚至會成立自己的企業,用自己的風格方式與人建立關係,而不用擔心別人是否會接受你。你最後才會考慮選擇的工作,是必須與人接觸,維繫人際關係,才能讓你往上爬到更高社會階層的工作,因為你不是那種要靠參與團體活動,以高超政治手腕獲得晉升的人。

如果你真的在一個企業組織或其他機構中工作,你可能會覺得很自卑,或是感覺無法融入。你在工作表現上可能很傑出,但你的疏離孤立人生困境會絆住你。你甚至還可能會讓自己表現出特立獨行、古怪,或是很冷酷的樣子。

「逃離」是你應付的主要方式,「疏離孤立」就是在這一塊巨石上所積累而成的。對於社交場合的逃避行為,讓你無法有所改變,無法精進社交技巧,你因而無從證實自己的想法可能是不對的。逃避讓你比較自在,但卻將你困住,讓你動彈不得。改變的基本行動是起而行,由「逃離」狀態轉移到正面面對它、和掌控它。能夠克服疏離孤立困境的人,都是有跨出這步去改變狀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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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重建生命的內在模式
作者:傑弗瑞.楊(Jeffrey E. Young)、珍妮.克露斯克(Janet S. Klosko)
譯者:施婉清
出版:天下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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