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小學教育

從一中音樂課事件看「情緒素養」之必要

中一中音樂課事件絕對不是單一事件。在台灣各個角落,有多少大人在這樣的情境會情緒失控?有多少小孩在成長的過程中被這樣失控的大人傷害過?其實我們的情緒素養從小就沒有被有意識地培養。 中一中音樂課事件絕對不是單一事件。在台灣各個角落,有多少大人在這樣的情境會情緒失控?有多少小孩在成長的過程中被這樣失控的大人傷害過?其實我們的情緒素養從小就沒有被有意識地培養。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這次中一中音樂課的師生衝突事件,在社會上引發很大的討論。從現有資訊來看,很明顯的,課堂中老師和同學都有情緒。

師生衝突的導火線,是學生的報告被老師認為違反規定,老師第一時間要求學生刪除超出範圍的內容。原本準備的報告內容無法呈現,學生乾脆選擇用念課文來填充時間。這樣的課堂氛圍劍拔弩張,師生開始針鋒相對,老師在這樣的情境下爆氣,試圖壓迫班上的孩子以控制局面,但學生不願意服從,持續反抗外,也透過手機將老師的狀態錄下來,甚至後來發布到社群媒體,讓事件越鬧越大。

事件爆發後,有人指責教師情緒失控,有人抨擊學生教養有問題,不懂得尊師重道。但透過學校召開的記者會還原事件經過,我們會發現師生的衝突其實可以避免,重新檢視事件的來龍去脈,我們可以做些什麼呢?

失衡的師生關係,更需要積極尋求溝通管道

老師發現學生違反報告規定時可以怎麼做?學生覺得教師處份失當時又該怎麼辦?

師生若缺乏互信,這樣的關係是失衡的。在這樣的情況下,老師教不了,學生也學不到。當老師發現學生的報告違反規定時,心中難免會有情緒。記者會中,主任很明確地指出,老師在報告前有給予學生清楚的報告規範,這位音樂老師平常教學就相當嚴謹,認為已經在報告前和學生說明,為什麼學生還會違規呢?這個時候老師很容易心中產生一個念頭:你們是不是故意的?

或許有人會認為,學生都那麼努力準備報告了,雖然超出範圍,但至少他們是認真的啊!其實,在這點上我的想法會支持老師按照原本的規定執行,社會上有很多規則是不應該妥協的,如果是一開始約定好的,確實執行規則有其必要性。老師當下仍然可以肯定學生的付出,但再次強調一開始的規範,讓孩子理解做任何事都要清楚知道遊戲規則,老師不應該心疼學生的努力而放水破壞規定。這麼說不代表老師要把學生的報告刪除,記者會中主任特別強調,老師後來仍然有讓這組的學生完成報告。

當學生覺得教師處理失當,或者不服氣老師的管教,比較合適的方法應該是和老師直接對話,再者可以尋求校內其他溝通管道。舉例來說,班上的同學可以找導師或者輔導老師談一談,找到可以成為溝通橋樑的角色。選擇透過社群媒體發聲不是不行,但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媒體的影響力是沒有人可以掌控的,這樣的方式會將原先的小傷口撕裂,整件事的發展容易失控,讓小事變大事,甚至一發不可收拾。但一定有人會說:沒有透過媒體爆料,學校可能也不會這麼認真地處理這樣的師生衝突。

自我覺察、調節情緒:情緒素養是一輩子的功課

我想說的是:中一中音樂課事件絕對不是單一事件。在台灣各個角落,有多少大人在這樣的情境會情緒失控?有多少小孩在成長的過程中被這樣失控的大人傷害過?我們的情緒素養從小就沒有被有意識地培養,甚至大多數的時候,我們情緒調節的學習典範是那些情緒失控的大人!

教師是一個特殊的職業,有些老師會認為教室是自己的地盤,在這裡我最大,所有的事情我說了算。這就是所謂的權威。若這樣的權威不容他人質疑挑戰,情緒的風暴就潛藏在其中。因為師生的互動多半存在著壓迫,缺乏雙向對等的溝通。

在許多教師研習的場合中,我會鼓勵老師們做一個練習,在平時試著想一想:課堂中的什麼情境容易讓自己有情緒?哪些學生容易激發自己的情緒?然後練習和自己對話,把這樣的對話歷程記錄下來。為什麼我會有情緒?我的情緒從何而來?是什麼樣的因素讓我會有這樣的情緒?是因為我過往的經驗嗎?是因為我的文化背景嗎?

這樣的練習就是「自我覺察」,覺察自己的感受和想法,更深一層的挖掘自己的內在。透過這樣有意識地整理,就像任何正式表演前的預演一樣,這是「自我意識」能力的培養。

除了自我覺察的練習外,也可以試著思考,怎麼樣可以更好的調節自己的情緒?透過練習可以對於自己的情緒狀態有更好的掌握,確認自己情緒的警戒線。如果已經接近臨界點時,除了罵學生之外,還可以做些什麼?學校裡面可以尋求什麼樣的支持?這屬於「自我管理」的能力。

有人會問:誰該接住教師的情緒?透過自我意識和自我管理的練習,在教室中我們有機會可以接住自己。中一中事件是一個很好的提醒,情緒素養是每個人一輩子重要的功課,小時候沒有學,長大會需要持續學,現在沒修過,未來還會需要補修。對有些人來說,情緒素養就像數學能力一樣,需要學習,也需要不斷地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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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智鑛,傳統師範院校培育出來的「特教老師」,畢業於國立臺北教育大學特教系同時輔修心理輔導與諮商學系,研究所時於國立台灣師範大學進行高等教育中特殊教育學生輔導研究。

大學時期開始,陸續陪伴許多有特殊需求(special needs)的孩子。發現特殊教育在學校體制與家庭中間的空缺。研究所畢業後創立『陶璽特殊教育工作室』,秉持啟發潛能,不放棄每一個孩子的理念,希望透過專業的支持與陪伴,成為特殊需求孩子與父母親成長路途上的夥伴!

深受大學導師蔡克容啟發,平時喜歡記錄與反思自已與孩子的對話。分享是希望讓更多社會大眾認識有特殊需求的孩子,我認為只有努力改變孩子是不夠的,要同時影響我們身處的環境,我相信人與環境是長期彼此相互馴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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