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有人要來台灣當移工，我都建議他來留學，當外籍生比當移工好，可以一邊學中文，畢業後有學歷；一邊打工，可以賺錢，更有前途。現在日本韓國都在越南搶移工，我都跟（越南）年輕人說，要當移工的話，台灣還是比日本好，去日本只能工作3年，還要考試，來台灣最多可以工作12年，還可以轉換。你說哪一個比較划算？」
說起中文鏗鏘有力的水月（化名），曾來台灣的大學念華語班與大學，念了兩年半之後，發現就算畢業後也沒機會留台工作，毅然決定休學，轉換身分成為雙語人員，之後回到越南結婚。對台灣很有感情的她，決定自己創業。
6年前，她落腳越南胡志明市，開了一家移工仲介公司，兼做留學諮詢顧問。疫情後，留學諮詢業務儼然成為主流，出國念書的風潮比出國打工更夯，她在台灣、韓國、日本跑業務也愈來愈頻繁，因為這些國家都缺工。
為何越南年輕人現在熱中來台留學，勝過打工？
水月緊追台灣的移工與外籍生政策，為客戶尋找最佳去向。她覺得台灣僑委會推出的「3+4」（3年高職加上4年技職大學）對貧窮家庭的孩子很有幫助。他們來台灣可以先欠學費，讀書3個月、實習3個月，去工作再還學費。學生半工半讀、學習自力更生，3年後至少有高中畢業。如果學生願意，可以繼續留在台灣念大學，甚至取得台灣身分證。此外，華僑來台灣念書，僑委會有補助，還有生活津貼，對越南華人相對有吸引力。
水月笑說自己生不逢時，10多年前來台念書時，每天打工打到半夜才賺新台幣25,000元，每個月學費10,000元，加上房租、生活費，根本存不到錢。
因為自己的經歷，她對僑委會的產學合作專班、新南向專班都有很好的評價。「當工人，時間到了就沒了，只有錢。當學生，一開始辛苦，但是有錢也有前途，台灣缺學生，也缺工，新南向專班可以幫助學校、也補足服務業的勞力，一舉兩得。」
水月知道，外籍生政策最受到詬病就是被當作學工，書沒念好，都在工作。「我弟也來台灣讀書，但是他愛工作不愛讀書。我認為應該要1+4 （1年學中文、4年大學），規定1年內沒有認真學好中文就要回國。現在很多仲介為了衝高人數，不在意品質，因為學校缺學生，先進來再說，沒有把關。」
來台留學找代辦，越南學生收費行情怎麼算？
水月在越南與台灣的學校之間穿梭，不是介紹完就結束。如果學校無法介紹工作給學生，她會幫忙找廠商合作找工作，學生遇到困難、生病，她也幫忙處理，服務到畢業。
她的公司留學諮詢代辦收費1,500美元，包括給越南學校校長100美元、班主任100美元、台辦驗證（華僑）200美元、體檢100美元、翻譯文件100美元、其他還有行政作業、機票、簽證，公司繳稅的成本。此外，台灣的學校會付給仲介一個學生200美元，她通常會退給學生當零用錢，所以實收是1,300美元。林林總總算下來，仲介一個學生的利潤大約300多到400美元。
相較於移工，外籍生的費用較低，回收較快，工作不適應也比較容易轉換。那為什麼越南移工仲介費這麼高？「成本差很多啊，移工會這麼可憐，是因為台灣雇主不想付費。」
水月以前不理解，為什麼仲介收這麼高的費用？在仲介公司當了會計，她才了解，申請當廠工的成本包括：給台灣仲介的費用大約3,000到3,500美元，現在漲到4,000到5,000美元；給越南仲介的1,000美元裡，包含機票、認證借牌、簽證費、照片、房租、水電、員工費用。對越南仲介來說，介紹一個工人也不過賺300～350美元，卻看著他們背上4,000到6,000美元的龐大債務。
隨之而來的就是移工逃跑。「移工覺得自己付費買一份工作，他付了錢，卻沒有得到夠好的工作，沒有加班，一定會吵。如果沒人處理，他一定會跑，他要拿回成本啊。」
水月提議台灣可以參考韓國的制度。同樣面臨少子化的韓國為了解決農業缺工問題，開放越南新住民擔保家人到韓國工作，若是家人逃跑，新住民會被罰款、社會福利會被取消、限制出境。水月說，韓國農業不缺工，是因為靠新住民的家屬當幫手，尤其農業是季節性缺工，家屬可以反覆出入境，薪水多，又跟家人一起，容易管控。台灣的越南新住民這麼多，都能幫上忙。
延伸閱讀：
仲介一年飛泰北14趟！「台灣最好學校」來招生，踩在人口販運邊緣？
台灣變學工之島？僑生成「變相外勞」，還被當中後段私校救命稻草
學工之島亂象》政府砸42億招僑外生，「幫忙打黑工」變學校招生噱頭
【更多精彩內容，請購買《天下雜誌》818期「台灣，偽留學天堂」，單本即享免運】
分享圖文請註明出處，未經本站同意不得轉載
瀏覽次數：454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