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亞重要的民俗節日元宵節剛過,中共間諜氣球這顆「大天燈」,就在全球矚目下被美軍炸破擊落,但事件以及所引發的衝擊並未隨之落幕,反而從此越演越烈,也讓中美各自面對國內巨大的壓力。
從官方層面來看,可以窺見當前中美雙方的政府都在為氣球事件降溫,習近平固然是吃了啞巴虧,但拜登卻也承受著共和黨的猛攻,這都讓中美元首同時出現無心戀戰的態勢。白宮發言人Karine Jean-Pierre釋出布林肯「將會重新安排訪中」的訊息,讓各界都疑惑美國何以在此時放棄戰略主動性與優勢位置?
氣球事件至今,拜習之間是否有熱線交涉,讓習近平有機會說明自己被內部設局的窘境,而美方是否接受此一說法,目前尚不可知;但對美方而言,「俄烏戰爭」應是尋求與中方面談最重要的議程,特別是中共正在透過軍火公司向俄羅斯輸送受制裁禁令限制的武器零件與設備來實質「軍援俄羅斯」的當下,以及俄羅斯開始尋求談判的可能。
拜登政府顯然有意讓中共在俄烏調停談判中扮演一定的角色,這也讓共和黨與反共陣營都對此有「請鬼拿藥單」的擔憂,畢竟中共實質上是在俄烏戰爭中火上澆油的一方,中南海的陽謀仍是企圖透過俄羅斯牽制住西方力量,以達到「戰略屏障」的效果,藉此把歐美的戰略重心困在俄烏而不要東移,但如今隨著氣球事件以及引發的效應,都可能會對此產生影響。
不符合戰略利益的間諜氣球行動,透漏了什麼風吹草動?
在該間諜氣球被美軍擊落後,中共的外交部與國防部先後發表兩份聲明嚴正抗議,甚至強調「保留必要手段處置」,顯然與其自稱的「為企業維權」不合乎比例。這番極具中共特色的弔詭說詞,表現出色厲內荏的窘態,其實反而暴露出北京的心虛,當美國全程高調直播擊落間諜氣球的過程,實際上就讓中共顏面掃地,這也是為什麼北京會在此時嘴上戰狼一回,說穿了就是為了找回面子。
值得關注的是,北京並沒有藉此發動反美輿論、大打愛國牌,反倒是中共官方外交部微博、央視微博都開啟「留言屏蔽」的管制,顯然是要限縮民間討論此事的空間。種種的處置都透露出中共實際上希望事件盡速落幕、降溫,因為氣球事件已對中共造成巨大損失。
事件曝光以來,中共將該間諜氣球稱為「民用、無害」,儘管嘴硬卻禁不起檢驗,美國之所以讓氣球飄到海面上才擊落,就是因為希望盡可能蒐集相關取得證據、回收設備。根據海外自媒體爆料,該間諜氣球疑似由「湖南株洲橡膠研究設計院」所研發,該公司是中共軍方軍用氣象氣球的生產單位,不但有「武器裝備科研生產許可證」以及「二級保密資格證書」,其軍工配套產品曾被應用於神舟五號上(還因此獲軍方總裝備部的嘉獎)。
該間諜氣球的碎片被打撈後已被送到FBI位於Quantico的總部分析,已發現攜帶了與民用標準氣象研究設備不同的軍用監視設備,並且證明該間諜氣球是可以被人為控制的,北美空防司令部司令兼美國北方司令部司令、空軍上將Glen VanHerck便指出該間諜氣球可能攜帶自毀炸藥,確實證明其為軍用裝置。
但為什麼中共對於該間諜氣球可以自毀卻沒有啟動,反而讓美國在全球矚目下擊落並回收該間諜氣球呢?回顧美國國防部在當初回應「為何不擊落」時便已給出了弦外之音,隨後美國國務院發言人John Kirby公開表示「對該間諜氣球已採取措施,減輕其在敏感軍事地點上空的蒐集能力」,暗示美國早已對該間諜氣球採取處置,確保其無法獲得、傳送有價值的情報,也無法自毀;這就解釋了為什麼中共自事件爆發都沒辦法矢口否認,只能拖拉了一陣子後才承認,因為證據已被美方掌握而中共知道無法銷毀證據也無法推卸,是而只能認帳。
從流浪氣球被發現到擊落至今,最受全球關注的焦點,也是最耐人尋味的問題,就是「為什麼在布林肯將訪之際,明知此舉會破壞美中關係,中共卻仍有此作為」。間諜氣球這個中共使用多年的手段,早已在印太區域不是新聞,目前已知過去幾年中共間諜氣球都有到美國本土與周邊過,但唯獨此次時間特長,而且橫跨美國本土又恰逢布林肯出訪前夕的敏感時機,一切恐怕並非巧合。
中共利用間諜氣球在灰色地帶打擦邊球不是新鮮事,在新冷戰持續發展的局勢中,也確實可預見中共遲早會試探美國如何應對超限戰這類邊界模糊的挑釁;但在習近平煞費苦心與拜登敲定高層互訪,有意減緩美中對抗的關頭,這可以說是對中共最不利的時間點,也讓間諜氣球事件的動機不符合邏輯與常理。
筆者認為,最合理的情況是,在中共黨內或軍方可能有人不希望讓習近平得到喘息的空檔,要逼著習近平持續與美國硬碰硬,而習近平也只能啞巴吃黃蓮,因為發動新冷戰、「戰狼要敢於鬥爭」,這些都是習近平自己訂的大政方向;習近平的政敵抓準時機,利用其自己製造的巨大政治正確來殲滅習近平近期頗為需要的彈性空間,讓習近平只能打落門牙或血吞。這也就可以解釋,為什麼中共官方措詞強硬,卻嚴厲封殺民間此時的反美言論。
但無論發動間諜氣球者的動機為何,對中共而言事件本身的影響已不可挽回。中共內部本來就非萬眾一心,事實上各派系鬥爭相當激烈,而內憂外患的狀態下只會加劇其派系鬥爭,習近平當前四面楚歌,即使自己有意緩和局勢,一眾小粉紅、戰狼與政敵顯然都不願意配合,就這樣逼著習近平繼續踩緊油門總加速,朝著自取滅亡飛奔。
美國,從將計就計到完勝空中電子戰
前面所提到的,美軍在該間諜氣球進入公眾視野之初就已對該間諜氣球採取處置,隨更多資訊的曝光,目前已知在該間諜氣球飛抵美國中西部時是由外號蛟龍夫人(Dragon Lady)的洛克希德U-2偵察機負責持續監控,而U-2其實是美國軍備庫中唯一能飛行高於中共間諜氣球的設備,在飛行中也對該間諜氣球進行全面掃描監視,而這個裝置高級電子戰設備的U-2具有干預訊號傳遞以及劫持的能力。
美國參議院多數黨領袖Chuck Schumer便在記者會中透露,在公眾知曉氣球的存在後,北京曾試圖操控監控氣球使其儘快離開美國,藉此我們可以窺知,美中雙方空軍在這一回合的電子戰交鋒,結果是以中共完敗收場。假使此事件期間中美雙方有過熱線,而此間諜氣球是反習勢力所放的招數,便可以理解為什麼最一開始美方採取偏向冷處理的方式,直到該間諜氣球的存在被美國民間人士曝光,拜登政府才只好將計就計,讓該間諜氣球「發揮最大宣傳功用」。
當該間諜氣球朝美國本土外飛去後,美軍在南卡羅來納州(South Carolina)海岸約6浬外、瑟夫賽德海灘(Surfside Beach)臨近海域,由兩架F-22「猛禽戰鬥機」(Lockheed Martin F-22 Raptor)從58,000英尺的高度,發射一枚AIM-9X響尾蛇(Sidewinder)超音速、熱追蹤的空對空飛彈,非常精準的打爆,幾乎可以說是當著全球的面「處決」了中共的間諜氣球。
值得細品的是,從維吉尼亞州朗里空軍基地(Langley Air Force Base)起飛、負責執行任務的兩架F-22,其任務呼號分別為「FRANK01」、「FRANK02」,以一戰期間的美軍王牌飛行員小法蘭克.路克少尉(Frank Luke, Jr.)為名,而這位少尉不但是美軍榮譽勳章受獎人,其在一戰中擊落14顆德國觀測氣球及4架飛機更有「亞利桑那氣球破壞者」(Arizona Balloon Buster)的美譽。從整個行動相關的命名便可以看出,整個氣球事件在美國軍方引發的效應,顯然美軍已默認與中共處於「交戰狀態」,並把中共視為「頭號敵人」。
這是二戰後美國首次「在本土開火擊落外國空中軍事設備」,這個「戰後第一槍」對美國乃至於世界都是意義重大的,這也是為什麼即使這一擊累積耗資超過百萬美金,美國依然可以不計成本的、如此儀式感十足的對該間諜氣球做出處置,因為這其實是美國戰爭動員的起手式(而耗資百萬美元其實都是動員成本)。
氣球事件爆發以來,美國媒體與西方世界報導紛紛稱為「拜登的衛星時刻」(Biden's Sputnik moment),與當初點燃太空競賽的事件等量齊觀;事件被揭發後,在美國主流輿論與社群平台上,過去對於高唱中美合作、中美和平相處的高調都銷聲匿跡了。而今,美國海軍對外公布了打撈的照片,白宮國家安全委員會發言人John Kirby也直言「殘骸不會交還中共」,顯見美方仍將持續握有此一可操作的槓桿。

「美式科技複合戰」再次對決「中式恐怖主義人民戰」
如今,美國科研人員已進駐隸屬於FBI的Quantico的訓練設施中,對已打撈的氣球殘骸進行研究分析,並已證實該間諜氣球隸屬於中國海南省的軍事機構無人飛艇艦隊,該飛艇艦隊是由解放軍空軍操縱,屬於中共監控計畫的一環,負責監控對中國具有戰略利益的目標(尤其是印太地區,如日本、印度、越南、台灣以及菲律賓,均有重點佈署),飛行範圍遍及全球。該間諜氣球配備光電感測器與可捕捉高精度影像畫面的數位相機,其分辨率甚高,同時搭載無線訊號及衛星傳輸功能。
日前,美國國務院發言人Ned Price以犀利措辭駁斥中共對該間諜氣球「為民用」的說法,稱「該間諜氣球為何物、為何出現於美國領空、在美國領空所從事什麼行為」中共完全清楚;這已經與過去美中互動模式大不相同,美國對於中共的外交詞令甚至是謊言已經不願再買帳,所有的反應幾乎都是毫不留情拆台的狀況,而且還會把逮到的中共惡行公諸於世。
不久前,美國的國防部長General Lloyd Austin III本有意與中共國防部長魏鳳和通話,但遭中共拒絕,顯然在已被拆穿謊言的此時,中共已無力再承受美國直接的質疑。在中共官方審核通過的網路資訊中,我們可以在百度上與企業網站上都能看見「氣球」都被列為「軍民融合戰術」的項目(間諜氣球是「中共式恐怖主義人民戰爭」的典型「軍民融合戰術」),從今次氣球事件中共應對至今的種種行為,我們都發現恰好證實了其將之作為軍民兩用界線模糊的超限戰工具。這也讓氣球事件成為2021年5月以巴交火後,「美式科技複合戰」再次對決「中式恐怖主義人民戰」的經典之戰。
間諜氣球被擊落後,戰鼓敲響了嗎?
經過氣球事件,現在對美國民眾來說,無論左中右各派最高度的共識,就是「中共的威脅已經迫在眉梢,美國必須對中共的威脅做足準備」。近期日本《產經新聞》就揭露過,美方早已建議在駐日美軍基地佈署遠程的「高超音速武器」和「戰斧巡弋飛彈(Tomahawk cruise missile)」以加強東海與南海防衛計畫,而日本接受佈署與否則已在國內進入政治議程,並考慮將位於日本南部的九州島列為優先佈署位置。
日本前海上自衛隊艦隊司令香田洋二曾在接受日本媒體專訪時公開表示,「如果自己是解放軍司令,不消滅日本本土在九州島以西一帶所有的反擊能力,解放軍根本不敢進行登陸台灣的作戰」,而去年8月《讀賣新聞》就曾報導過,日本準備在其西南群島和九州島佈署上千枚中遠程巡弋飛彈,此舉更被認為是日本突破「和平憲法」框架的第一步。
眾所皆知,「高超音速武器」是對準中共航母與大型戰艦打擊之用,而享譽江湖盛名的「戰斧巡弋飛彈」則是對地攻擊的大殺利器;美軍此舉釋放了清楚的訊號,宣告「中共若是武力犯台,美日屆時將打擊的範圍不會只限於中共水面上軍事力量,同時還有中國本土」,這樣的訊號與美軍對介入俄烏戰爭的程度有著顯著差異。
新冷戰持續發展,雖然「流浪氣球」現已被擊落,但美中各自要承擔的衝擊波才剛開始,整體情勢恐怕只會不斷升溫、加速,「美式科技複合戰」對決「中式恐怖主義人民戰」的情境或許會在近日更加頻繁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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