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爾蘭的諾貝爾與奧斯卡雙料得主蕭伯納：世界文學之城都柏林的諾貝爾文學獎作家（二）

如果無法擺脫家醜秘辛，不如讓它跳舞。

If you can't get rid of the skeleton in your closet, you'd best teach it to dance.

──蕭伯納

蕭伯納（George Bernard Shaw，1856-1950）是愛爾蘭文學家裡面全名中文翻譯最漢化的一位。他從小就不喜歡喬治這個名字，只願使用中間名伯納，加上他曾到過香港與上海，難怪後來有了這麼一個順口的中文名字。

蕭伯納留著令人敬畏的先知智者式鬍子與眉毛，但有著機智幽默風趣健談的唇舌，這位靠著自學起家的廣播員與愛爾蘭作家，1925 年憑藉《賣花女》（Pygmalion）榮獲諾貝爾文學獎，1939 年他又因《賣花女》改編成電影《窈窕淑女》（My Fair Lady），贏得了1938年奧斯卡最佳原創劇本獎，成為史上第一位摘下諾貝爾和奧斯卡的雙料冠軍。

蕭伯納出生在這棟小屋子，地址是 33 Synge Street, Dublin 8。建築外觀保存得很好，看起來就像是蕭伯納一家人剛剛出去喝下午茶的樣子。附近還有他一整面牆的漫畫壁畫。圖片來源：Sheila1988，Wikimedia Commons，CC-BY-SA-4.0

藏在名字裡的家醜

蕭伯納出生在都柏林一個擁有英國血統的新教家庭。他的父親是早早就退休的公務員，他的母親則是喜愛音樂的女中音，母親長期鄙視無能且酗酒的丈夫。他形容童年家中過著「體面但又清貧」的生活，事實上他出生時，母親已跟當時都柏林一位名叫喬治的聲樂老師往來密切。在他 10 歲時這位聲樂老師以一種令人無法拒絕的尷尬方式接濟了他們，蕭伯納全家人搬進了喬治的大房子，同住一個屋簷下長達 7 年。這棟房屋的地址是 1 Hatch Street Lower，就在駐愛爾蘭台北代表處那條街上。

年少的蕭伯納很早就察覺母親跟喬治的關係非比尋常，他一生都堅信自己的親生父親其實是這位聲樂老師，他也一直不喜歡自己名字裡的那個喬治。

雖然家裡經常舉辦音樂會，培養了他日後成為樂評家的鑑賞品味，但求學之路不順，他曾說學校是監獄，而校長是獄卒，孩子們被關在裡面以防他們去打擾父母。對於傳統正規教育，他很早就走自己的路。14 歲後他整天泡在都柏林的愛爾蘭國立美術館，他曾說是那是他童年時期最珍貴的避難所，是他年少時期唯一真正接受教育的地方。如今愛爾蘭國立美術館內還寫著他的那句名言：

你用玻璃鏡子看你的臉，你用藝術品看你的靈魂。

You use a glass mirror to see your face; you use works of art to see your soul.

都柏林的愛爾蘭國立美術館是蕭伯納少年自學的場所，給予他一生養分。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16 歲時，母親跟隨聲樂老師搬去倫敦住，沒上大學的他在都柏林一家房地產公司找到工作。1876 年他 19 歲時，去倫敦參加姊姊喪禮後就待在倫敦，很少回到愛爾蘭。

在倫敦的最初幾年，他靠著母親與聲樂老師的資助，經常去公共圖書館和大英博物館閱覽室自修並開始累積文字作品，那段時間他喜歡易卜生的戲劇和華格納的音樂。

1885 年，29 歲的他在報社寫書評、藝評、樂評後，經濟趨於穩定，這一年也是他的性啟蒙年。雖然他起步得比一般人晚，但與他交往過的女性都很傑出。他與美貌才智兼具的女演員 Florence Farr 有過一段情，這位女演員也與葉慈過從甚密。美國著名現代舞家鄧肯（Isadora Duncan）愛慕蕭伯納，曾寫信給他說假如我倆結婚，生下的孩子腦筋像你，而臉蛋像我，那該有多好？豈料蕭伯納回信給鄧肯說：「要是孩子腦筋像你，而臉蛋像我，那豈不是糟了！」

1898 年 42 歲時，他與同樣來自愛爾蘭的女權運動家夏洛特結婚，兩人都晚婚，沒有子女。有人認為這對熱愛旅行的夫妻可能從來沒有圓房，不過他們長達 45 年的婚姻幸福美滿。

婚姻之所以受歡迎，是因為它結合了最大的誘惑的最大機會。

Marriage is popular because it combines the maximum of temptation with the maximum of opportunity.

不知怎麼的他開始吃素、堅持穿全羊毛衣服、讀馬克思主義的書、參加費邊社（Fabian Society），提倡優生學，反對接種疫苗。他不喜歡比他大 2 歲的同鄉王爾德，但後來跟小他 9 歲的同鄉葉慈往來密切。中年後他推動社會主義使英國工黨壯大，也成為倫敦政經學院這所世界名校的共同創辦人。

在上海遇見宋慶齡

1925 年，69 歲的他榮獲諾貝爾文學獎，惹來法國雕塑大師羅丹親自幫他塑像，他是第二位拿到諾貝爾獎的愛爾蘭人。1933 年 77 歲老當益壯的他進行遠東環球之旅，先搭船到香港後赴上海，在上海接受宋慶齡宴請，出席作陪的人還包括蔡元培、魯迅、林語堂、郁達夫、楊杏佛、梅蘭芳等。那時 13 歲的上海少女張愛玲看的第一本英文小說，正是蕭伯納的作品。

1933 年宋慶齡在上海與蕭伯納合照。圖片來源：Wikimedia

晚年蕭伯納的政治立場屢次引發爭議，他對史達林、希特勒和墨索里尼懷有超乎常人的熱情，影響了他的聲譽，連帶地他的故鄉愛爾蘭對他的評價也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感。1950 年他以 94 歲高齡在英國辭世，罕見的長壽。他生前特別交代要把遺產的 3 分之 1 捐贈給故鄉都柏林他最心愛的愛爾蘭國立美術館，那個曾經慘綠少年的第一個揚帆起點。

有些人看到事情發生後會問「為什麼」，我總夢想那些未發生的事情並問「為什麼不」呢？

Some men see things as they are and say, 'Why?' I dream things that never were and say, 'Why N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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