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分享在都柏林找房子的困難，這次來說說幫孩子找學校的過程，而且最後還跟蘋果汁有關，怎麼一回事？
一般說來，愛爾蘭風評好的學校，多半都是私立的天主教會學校，一年學費大約落在6千～9千歐元不等。之前聽說在申請這類名校時，校方會要求家長勾選是否同意學校進行體罰的選項，不知是真是假？都什麼時代了，沒想到講究人權的歐洲還有這種事情發生？
保守的天主教學校系統，至今仍是愛爾蘭教育大宗
就在我替孩子申請學校那段時間，愛爾蘭爆發了一起震驚全國的駭人新聞，都柏林頂尖男校Belvedere College的神父虐待學生。這起發生在1970年代的案件其實伏流了將近半世紀，當年受害的少年如今頭髮都已灰白，但過去遭受性、情感、心理、身體等多重傷害，卻是一輩子無法抹滅的創痛。校方一直到2021年才終於正式承認這段黑暗校史，但加害的神父早已過世多年。
這則發人深省的新聞讓我想起100多年前進入這所學校、後來變成傑出校友的詹姆斯．喬伊斯（James Augustine Aloysius Joyce）。喬伊斯在《一個青年藝術家的肖像》、《都柏林人》、《尤利西斯》等名著裡，都曾數度提及學校神父的角色，應與11歲時進入這所學校就讀有相當的關係，他對天主教神職人員多所批判，甚至公開決裂。
我相信現在的天主教男校，隨著時代進步，這類神職教職兩棲事件應比1970年代更加改善。不過我確實受到新聞報導以及喬伊斯的影響，因此在替孩子選學校時，對於天主教男校這些關鍵字會自動往後排序。麻煩的是，在都柏林超過80%的中學都是單一性別的教會學校，我兩個兒子又不能唸女校，因此能選擇的學校就更少。加上我們頂著少數亞洲面孔，除了提防霸凌，還得考量學費多寡、通勤距離、校園風氣等，最後我們選了4間學校提出申請，全部摃龜。他們都說名額已滿，請排候補。
誤打誤撞進入公立學校，宛如小型聯合國
找學校的過程雖然充滿時間壓力，不過也有令人莞爾的發現，例如愛爾蘭也有像台灣的「建中」名校。都柏林升學率最高的男校叫做Gonzaga College，該校75%的學生可以進入愛爾蘭排名最高的三一學院（TCD）與都柏林大學（UCD），以理工為主的人則進入都柏林科技大學（TUD），升學率將近100%。我們並不是學術導向的家庭，而且我希望孩子能在多元包容的環境下成長，因此一開始Gonzaga College就沒有列入申請考量，當然，這樣頂尖的學校也不會有多餘的名額等著我們申請啦！
最後開學時間快到了，眼看只剩下新成立的ET公立學校願意接受我們的申請，於是抱著有學校唸就好的心態，孩子們誤打誤撞進入愛爾蘭Educate Together的中小學系統。ET學校標榜多元文化，男女合班，沒有宗教課，不用像傳統愛爾蘭學生需要穿襯衫打領帶上課，而且最棒的是，走出校門對著一片廣闊的愛爾蘭海灣。
入學後才發現，這裡儼然是另類的國際學校，原來很多家長跟我們一樣都從國外來，大家在申請學校時四處碰壁，同是天涯淪落人，只好把小孩送到這裡，日後視形況再做打算。校內愛爾蘭本國籍的學生反而不多，因為大部分愛爾蘭人仍習慣把孩子送進天主教男校或女校，比較少人願意嘗試新興的ET系統。孩子的同學來自全世界不同國家，南北半球都有，但主要仍以歐洲國家為主，也包含烏俄兩國（當時烏俄戰爭尚未開打），我小兒子的班上有25人，他仔細數過裡面就有20個國籍！
跟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孫女同班！
兩個孩子在異地要重新適應學校，還得面對嚴重的Covid-19疫情，班上一直有人陸續確診，連老師也無可倖免。我們小心翼翼一直撐到3月聖派翠克節之後，終於也「中獎」，所幸均屬輕症，休息一個禮拜搭配清冠一號，之後照常生活上課。
有一次我在瀏覽大兒子的校刊時，瞄到一篇標題寫著懷念祖父的文章，我仔細一看，赫然發現兒子班上的女同學，竟是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謝默斯希尼（Seamus Heaney）的孫女！我很驚訝希尼家族並沒有選擇一般傳統的天主教學校讓小孩就讀，反而進入這所剛成立不久、連一位畢業校友都還沒有的ET社區中學，可見愛爾蘭人的教育觀念也在轉變，感覺這個文學家庭頗有點意思。我問兒子，同學之前知道她的家世背景嗎？他回答說，「喔，不知，我跟她不熟！」
希尼被譽為是自葉慈以來最好的愛爾蘭詩人，在他前面有葉慈（1923）、蕭伯納（1925）、貝克特（1969）等前輩獲獎，這四大諾貝爾級天王，合力打造都柏林這座「文學之城」，榮獲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正式認證。而沒有獲獎的喬伊斯、王爾德等人的文學思潮同樣也功不可沒，還有年輕一代氣質清麗的莎莉魯尼持續接棒中。
最有文學素養的蘋果汁
希尼1939年出生在北愛爾蘭的農村，家中養牛，他是9個孩子的老大，童年早慧，成績優異，從貝爾法斯特女王大學畢業後從事教職。1970年代他從北愛搬到都柏林任教，此後一直定居在Sandymount地區，在此生活了幾十年。他曾到美國哈佛、英國牛津任教，美國前後任總統均是他的忠實書迷，柯林頓在希尼中風後曾親自探望他，拜登也喜歡在致詞場合引用他的詩句。1995年他56歲時榮獲諾貝爾桂冠，2013年過世，他的故居就在學校附近而已。
兒子的同學形容，她的祖父是居家型男人，喜歡吃聖代冰淇淋，喝Copella蘋果汁，重視午餐的豐盛，花時間寫明信片，在威克洛山中閱讀寫作，也被家裡那隻名叫卡羅的老狗咬傷過。希尼愛喝的Copella牌蘋果汁，我在Tesco超市常常看到，也叫雲式蘋果汁（Cloudy Apple Juice），汁液中含有輕微的懸浮果泥，因此看來像雲霧狀，據說這樣含有更高的抗氧化功效。這是我買過最有文學素養的果汁，喝起來天然清爽，不會太甜、酸度又夠，一試成主顧，從此我家只喝這牌果汁。
希尼雖然成長於英國管轄的北愛爾蘭，但他始終認同自己是愛爾蘭人而非英國人。有趣的是，Copella蘋果汁來自英國，看來大文豪也有不得不妥協的一面。我由衷推薦台灣代理商趕快引進，絕對比台灣市面上任何品牌的蘋果汁都要好喝太多了！
分享圖文請註明出處，未經本站同意不得轉載
瀏覽次數：346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