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挺台譴中的愛爾蘭，只要一首無伴奏合唱｜洪德青／腳是最好的筆

上週，國內外媒體均報導了愛爾蘭前副總理、現任參議員邁可．麥道威（Michael McDowell）連同17位參議員，提案通過支持台灣參與國際組織並譴中挺台的決議，而愛爾蘭最大報《愛爾蘭時報》（The Irish Times）的政治版主編帕特萊希（Pat Leahy）也撰文呼籲，歐盟許多國家在立陶宛之後相繼挺台，愛爾蘭也應加入行列。一時之間，台愛關係升溫加熱。

不過，之前有人聽到我要去愛爾蘭時，搞不清楚愛爾蘭是個國家，以為這裡跟英格蘭、蘇格蘭一樣隸屬英國，或者把愛爾蘭跟芬蘭、荷蘭、紐西蘭、波蘭、烏克蘭等很多蘭的國家搞混，好像這裡對很多台灣人來說，只是一個遙遠陌生的地名。

如果要對愛爾蘭這個歐洲翡翠島有個快速的基本認識，我覺得以下這支創下280萬次點閱率的「城牆男聲合唱團」（The Ramparts Chamber Choir Dublin）影片是最完美代表。城牆合唱團曾上過英國BBC選秀節目，他們演唱的《通往都柏林的崎嶇之路》（The Rocky Road to Dublin），短短3分鐘就傳遞了關於愛爾蘭這個國家的十個小知識，從桌上國飲到當前疫情，看看你能猜中幾項？

《通往都柏林的崎嶇之路》是愛爾蘭最具代表的民謠之一。

酒吧文化

這首歌的錄音地點選在愛爾蘭首都都柏林知名的「鹿頭酒吧」（Stag's Head），這裡百年前是大英帝國天字第一號通緝犯、愛爾蘭革命英雄麥可柯林斯的出沒之地，電影《豪情本色》（Michael Collins）演的就是他的故事。全世界最古老的酒吧、創立於1198年的Brazen Head也在這附近。這群小鮮肉男大生桌上擺的是愛爾蘭國飲「健力士」黑啤酒（Guinness），當然，愛爾蘭威士忌更受人推崇，我還曾經拿全球最古老的Bushmills Whiskey來煮麻油雞！
政治歷史

〈通往都柏林的崎嶇之路〉是愛爾蘭非常著名的歌謠，歌詞描寫1870年一位貧窮的愛爾蘭西部鄉下人，千里迢迢步行到東部的都柏林，然後搭船去英國利物浦，一路上受盡折磨、遭竊、跟豬一起被關在船艙裡、受人歧視，最後在利物浦巧遇愛爾蘭同鄉，大家團結鬥毆英國人的故事。愛爾蘭被英國霸凌長達7、800年之久，直到1922年才爭取到自治，1949年愛爾蘭共和國正式脫英獨立，但北愛仍屬英國，一島兩制。
宗教立國

合唱對愛爾蘭很重要。合唱源自中世紀教會唱詩班，人們最耳熟能詳的合唱曲〈哈雷路亞〉（Hallelujah）則出自韓德爾的《彌賽亞》。沒錯，1742年韓德爾就是在都柏林指揮這齣神劇的世界首演！宗教在愛爾蘭發展上扮演極為關鍵的角色，天主教更是深深主導愛爾蘭的一切。如今愛爾蘭島上將近9成人口都是天主教徒，他們跟台灣一樣注重行車平安，後照鏡常掛著各種玫瑰念珠與十字架。
文學之都

〈通往都柏林的崎嶇之路〉歌詞曾被愛爾蘭文豪詹姆斯喬伊斯（James Joyce）放入巨著《尤里西斯》中。喬伊斯對故鄉愛之深責之切，寫下《都柏林人》（Dubliners），他曾說如果哪天都柏林毀了，可依據他的小說描繪重建回來。白先勇的《臺北人》就是受到此書啟發。除了喬伊斯，愛爾蘭還出過4個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葉慈（William Butler Yeats）、蕭伯納（George Bernard Shaw）、貝克特（Samuel Beckett）、希尼（Seamus Heaney），還有我最喜歡的犀利毒舌王爾德（Oscar Wilde）。莎莉魯尼（Sally Rooney）是愛爾蘭新世代作家，她的《正常人》很村上春樹。正因為這些書與人，都柏林被聯合國譽為文學之都。
教育體系

愛爾蘭的傳統名校大多都是純男校或純女校的私立教會學校，國小開始宗教課就是必修，城牆合唱團的團員正是出自這樣的教育體系，他們多是都柏林百年名校麗城中學（Belvedere College）的校友。創立於1832年的麗城中學屬於天主教耶穌會，也是喬伊斯的母校，他的自傳體小說《一個青年藝術家的畫像》背景地點就是這所中學，差點忘了說，這所中學在2012年還接待過來訪的習近平大大呢。城牆合唱團唱起蘇格蘭民謠〈羅夢湖〉也很動人。
高科技業

你是否注意到片中有兩位很像是印度人的男大生？愛爾蘭自1990年代經濟起飛，被譽為凱爾特之虎（Celtic Tiger），如今更贏得歐洲矽谷或矽谷碼頭（Silicon Docks）美稱，因為Google、Facebook、Twitter等歐洲總部均設在都柏林大運河區，愛爾蘭政府端出全球最低企業稅，吸引了許多高科技外商公司進駐。我們目前住的社區以及孩子就讀的學校也有很多印度家庭，這裡的亞洲超市主打南亞食材。
疫情嚴峻

這支影片是在去年2020年3月初拍攝的，2週後，愛爾蘭的餐廳與酒吧全都關閉，當然是因為Covid-19。今年2021年10月22日愛爾蘭餐廳與酒吧正式解封，但解封後疫情又起，曾出現一天5千多例確診紀錄，目前稍微降下來，按愛爾蘭全國總人口500萬的比例算起來，疫情難以樂觀。許多人上街抗議疫苗接種以及配戴口罩規定，餐廳依舊人滿為患，大排長龍，很多人照常社交，彷若沒事。
房價問題

為什麼疫情嚴峻愛爾蘭人還去酒吧？我自己的解釋是，都柏林自古以來住房空間本就狹小，近年來又被跨國高科技等外來人口炒作房價，導致房價過高，我們家也深受其害，一家四口若能花個2千歐棲身在20坪房子已屬中產了，每個人能分到的空間實在有限，所以一逮到機會當然要離家去外面透氣。加上天氣又冷，天黑又早，只好聚集在酒吧餐廳取暖，不然咧？
音樂產業

愛爾蘭最具穿透力的文化輸出恐怕是流行音樂了。都柏林或許因為18世紀韓德爾在這裡指揮過合唱，讓這個當時僅次於倫敦的大英帝國第二大城開啟了蓬勃的音樂產業。愛爾蘭在20世紀培養出的男子天團叱吒歐美，從U2、Boyzone到Westlife，以及愛爾蘭老中青三代都愛的「都柏林人」樂團（The Dubliners），還沒提到王菲當年模仿起家的小紅莓（The Cranberries），空靈系恩雅（Enya），光頭女神奧康娜（Sinéad O'Connor）呢。
維京遺緒

從數千年前凱爾特人在愛爾蘭慶祝薩溫節（Samhain，萬聖節前身），到西元8世紀北歐維京人到愛爾蘭建立城鎮街道，再到12世紀盎格魯諾曼英國入侵統治，最後1949年愛爾蘭共和國正式獨立，我感覺愛爾蘭人對於維京文化有一種特別的偏愛。這首歌的節奏帶有維京海盜風格，孕育出愛爾蘭人質樸、不以精明度人的文化，大人小孩幾乎人手一台自行車，不畏嚴寒舟行陸地，有如奮力踩槳的維京人，我非常敬佩。

我來愛爾蘭還不到半年，遇到的人都出乎意料的體貼親切，從機場海關到移民官，從房仲到車商，從學校老師、全科醫生到五金行老闆，無怪乎都柏林被《孤獨星球》譽為「歐洲最接地氣及友善之城市」（Dublin as one of Europe’s most down-to-earth and friendly cities），照這個情勢發展下去，愛爾蘭絕對會超越我的舊愛越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