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週六,愛爾蘭首都都柏林舉行了一場大規模抗議,抗議生活成本飆漲,特別是房屋租金高到不合理。這場遊行約有2萬人走上街頭。
愛爾蘭土地面積約是台灣2倍大,但全國只有500萬人,其中三分之一集中在都柏林,因此這場遊行的人數算是盛大澎湃,隊伍中出現「愛爾蘭議會中有太多房東了,難怪租金永遠不會下降」等直白標語,很多媒體都大幅報導。今年剛躍昇為愛爾蘭第一大黨的新芬黨(Sinn Féin,主張愛爾蘭全島統一的在野黨)領袖Mary Lou McDonald呼籲,愛爾蘭聯合政府應在未來3年內全面採取租金凍漲的措施,因為高租金現狀已經嚴重侵蝕都柏林人的生存尊嚴。
有家可歸那麼難!
提到都柏林嚴重的住房問題,我就想到去年暑假我們在都柏林找房子的驚險之旅。當初在都柏林機場準備出關時,遇到了非常親切有禮的海關人員,搭計程車時的司機人也很好,到了暫時落腳的Airbnb還有和善的房東,因此我誤以為在愛爾蘭的一切應該都會順順利利,找房子的狀況應該不至於像友人Zoe形容的那麼誇張吧!她一直跟我們強調都柏林租屋競爭很激烈,不會有殺價或貨比三家的機會。我一開始半信半疑,心想我們只是要個100平方公尺左右(約30坪)的三房兩廳,月租設定在2,500歐元,應該不過分吧?
殊不知,等到我們入境愛爾蘭第三週,搬到第二間Airbnb時,找房壓力開始倍增。原先設定的租金範圍居然只能找到兩房公寓,預算只好不斷往上疊加。每天上daft房仲網搜尋,偶爾也看一下myhome網。看到適合的物件就留言表達看房意願,結果留言了23次,最後只有寥寥3個回應,要嘛說抱歉已經let agreed(別人已在洽談租走了),要嘛我打電話過去問沒人接或轉語音信箱。
第一個願意理我們的房仲叫Darragh,他帶我們去看都柏林大學(UCD)附近的一間公寓。出發前我跟老爺說好,一旦看了OK就馬上下訂,免得夜長夢多。我們看了第一間就明確表達要租的意願,結果穿著藍色直條紋西裝、打著窄版領帶的Darragh慢條斯理說,他會傳一個申請表給我們填寫,我們有任何需求或問題寫在上面即可,他還有其他組客人等著帶看,無法與我們多談,謝謝再聯絡。就這樣,我們被打發走,感覺被敷衍,前後10分鐘不到。
房子一直沒著落,人會開始急,沒有地址,代表小孩申請學校、申辦居留證、買車等所有事情都得跟著延宕。那時候已到8月中旬,台灣剛好進入農曆7月,臉書上大家都在po中元普渡的照片,頓時我覺得自己找無厝的狀況,真的才是一隻飄盪在異國的孤魂野鬼,這段期間對老爺小孩翻了無數次白眼。心煩意亂之際,決定到SuperValu買了生平第一罐健力士黑啤(Guinness)來普渡自己的身心,自己的貢品自己傳,自己的人生自己渡。
大概有普度有差,說來也感恩,沒多久第二位願意理我們的光頭房仲Paul出現了。在daft網站一看到他提供的物件:電梯公寓頂樓,三房兩廳,105平方公尺(約32坪),立刻約看房,他也很快回應。這次我們終於搶到先機,三面採光,陽台很大,屋頂開了兩扇天窗,還可遠眺來自英國與法國的白色渡輪駛入都柏林灣的一角,雖然不在市區但交通還算方便,我們當場下訂。終於趕在小孩開學前幾天搞定房事,一家人流浪了38天,面對貴到令人詫異的租金,只能說,這一仗我們已奮鬥過。
失控的歐洲矽谷,都柏林的居住正義在何方?
Paul說,愛爾蘭政府提供全球最低廉的企業稅,因此許多高科技公司都將歐洲總部設在都柏林,例如Google、Facebook、Twitter、LinkedIn等,國際企業為了安頓上萬名員工家庭,仗著財大氣粗進行團購式輾壓掃房,加上都柏林市區原本就不大,從一個適合步行的中古小鎮脫胎換骨成凱爾特之虎的歐洲矽谷,因此屋源很匱乏,供不應求。像我們這種初來乍到的散戶,只能隨人顧性命了。Paul還說房仲佣金來源主要是來自房東那邊,因此整個運作機制都是偏袒房東的。
上週法國駐都柏林大使館針對愛爾蘭嚴重的住宿危機發出警告,警告法國留學生愛爾蘭有房仲詐騙的情況。愛爾蘭是法國與西班牙學生非常熱門的留學地,但學校宿舍有限,近年來都柏林租金已經飆漲到比巴黎還貴,跟倫敦不相上下。很多人誤以為愛爾蘭是小國,生活起來比較無壓力,事實上許多學生為了在開學前搞定房事,常常只在網路上看了影片就急著簽下電子合約,並先付了1,500歐元一個月的租金當訂金,最後要搬進去時才發現被騙。
事實上就連愛爾蘭本國的大學生,從別的鄉鎮來都柏林讀書的,有些人也被搞到要露天搭帳篷、睡在車上,或到朋友家沙發衝浪的求學困境。看來,都柏林的這場住房示威,還真是抗議有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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