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動

台灣冰球夢想家——青少年運動的新視界和新態度

一圈透明塑膠板,圍出比人還高上些的牆,繞著膠囊型的場地。球員腳下的刀劃出一道道俐落的線條,頂著肩上碩大的護具,蛇行地繞於場地邊緣。對手持續地滑向持球的球員,以全身的力量撞上他,即使他縮起膀子試圖閃避,還是重重地撞在透明板上。所幸他靈巧地撥動球竿將球傳往中央,過來接應的隊友火速滑向重兵防護的球門前。

守門員瞪大著眼,急促地喘氣聲傳出面罩外,凝結在寒冷的冰上。持球球員揮動竿子乍似射門,守門員劈開雙腿,一個假動作騙過了他,即刻圓餅狀的球穿越守門的胯下,反彈出球網。射門者張開口、高舉球竿歡呼,臉上的肌肉與力量,震動了我們之間的牆。

誤打誤撞的台灣冰球發展

回想起10月4、5日的週末,我在小巨蛋觀看台北市國際青少年冰球錦標賽,來自北京的御林軍、台北環球爭奪錦標冠軍,身體衝撞與拚勁強悍的御林軍與彈隊球技精湛的台北環球勢均力敵,可惜在終場前觀眾的一個哨音,讓環球球員誤會為裁判哨音而被進了關鍵的一球敗北。但球場上,這麼多球員、家長、觀眾,被一顆小小的球深深的吸引,身體與情緒隨著場上球員而脈動,這份單純享受運動的熱情打動了我,打動了全場的人。

於是,我和對台灣冰球運動有相當貢獻的寶弟先生談論起台灣冰球的發展,究竟是如何讓台北有30多個冰球俱樂部,也回想起圓山冰宮第一天開幕時,家父帶著我初次溜冰的經驗,這份對運動單純的享受,與家人、朋友的分享,再次觸動了我。

寶弟在與我聊時,不時還必須接起三、五分鐘就響一次的電話(因為他正積極在建溜冰場),那模樣逗樂了我,他說起:「二十年前,我剛開始溜冰刀就遇到冰宮開始倒閉的慘況,碰巧在美國正流行一種能在地上溜又長得比較像冰刀的新玩意兒,也就是直排輪。於是我動起歪腦筋,找了台灣的製造商就去跟他盧,盧到他願意少量賣給我,我就在國父紀念館一帶開起店鋪,以比美國便宜的價錢賣起直排輪,算是將外銷的產業,轉入內銷,然後在國父紀念館教起直排輪,還不時會跟當時玩滑板的小夥子們(當時我也是小夥子啦),互看不順眼,我就站在兩群人旁看他們互相挑釁。」

我鬥嘴地回他:「所以你是隔山觀虎鬥。」他捧腹地笑:「我沒那膽,只能在旁邊叫陣。」

場地是冰球運動的命脈

我接續著問:「台北怎麼能有這麼多隊?怎麼發展起來的?畢竟你說二十年前冰宮倒得很慘。」

他回:「我們就繼續盧,想辦法進台北市的小學辦社團,讓小朋友溜直排輪跟騎腳踏車一樣自然,越弄越多學校,後來直排輪也編入體育課程,弄得好像台北市的小學生不會溜直排輪很奇怪(他自豪地笑著)。接著,開始建立起陸上直排輪曲棍球的俱樂部,有一定發展後,於2005年小巨蛋溜冰場(全台唯一國際標準溜冰場)落成,我們帶著俱樂部進溜冰場練冰刀,台北的俱樂部也就如雨後春筍發展起來,也剛好在我們發展冰球的時候,整個亞太地區,如北京、上海、香港、泰國曼谷、新加坡、紐澳等城市都大量的建設溜冰場,迅速地發展冰球運動,但我們現在遇到很大的困難,全台灣目前只有八個溜冰場,包含我現在正在建的溜冰場,在土城運動中心內(預計十一月啟用),很明顯,訓練的場地是不夠的,導致我們俱樂部每一季都要抽籤,才能進小巨蛋練球,也就是說每年,每隊會有一兩季不能在溜冰場練冰刀,只能練直排輪。」

他又感嘆地說:「套句大陸人的話,場地是硬道理。」如果不多搞幾個溜冰場,我們就玩不下去了。

國際交流帶給孩子新視界

我回想起錦標賽,詢問寶弟:「那台北的實力很強,可以跟北京、香港打得如此激烈。」他回:「其實幾年前,我們打北京都是”電”慘人家的。北京剛開始發展時,搞校隊菁英式的訓練,弄了幾年,發現沒搞頭,方向完全錯了,開始學習俱樂部社區式教育,並大量蓋國際標準溜冰場,很快的,他們進步很多,反而是我們被追上了。」他又補一句:「所以不多蓋溜冰場,我們就沒得玩了。」看著他的眼神,似乎是失望卻要賭上一切的樣子。

我好奇的問:「那你們只是這樣一直盧,就讓俱樂部經營這麼久?應該有什麼吸引孩子和家長的地方?」

他笑了一會兒:「冰球是很容易接觸國際的運動!全世界打冰球的人很喜歡到國外與各地的人競賽,每次比賽就像大家庭聚會一樣,很多美國、加拿大的家長,都和我們台灣的家長互相保持連絡,那他們看到好的球員就主動地邀請,台灣的孩子到美、加去打冰球,雙方的家長也不是說要讓孩子成為職業選手或什麼的,就是讓孩子學習認真得做一件事,去國外打個一兩年的球,再回來台灣,就很單純的學習、體驗。加上我們俱樂部的家長有國際化的眼光,很樂於在寒、暑假讓孩子們到國外參加比賽,像今年的台北國際錦標賽,共68隊參賽,就有43隊是外地的球隊。」

運動是一種生活態度

因為寶弟正要趕去監工,我們互相道別。我開始在想,我們的足球俱樂部,其實要發展起來的可能性更加的大,因為足球是真正全球性的運動(相對冰球比較偏向美、加文化的運動,足球是真的全球性的運動),想起我到世界各地的經驗,每當我穿著足球隊的衣服,都會有該隊的球迷跟我交流。

足球在台灣的發展也不像冰球受到相當大的場地限制,那我們足球俱樂部有什麼發展不起來的理由。我們只是讓孩子們學習認真做一件事,沒有什麼踢球以後能做什麼,這麼複雜的價值。學踢球就是一種生活,而不總是把生活弄得像在生存一樣,我想教給孩子的是如何生活,因為生存相對簡單,但有多少人能說,我懂得生活。

我邊沏著茶邊想像。想像,我們的孩子能自在地踢球;想像,我們的孩子能雀躍的歌唱;想像,我們的孩子們都懂得生活,有人說我是一個夢想家,但我知道,這樣的人,不是只有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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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重華,人稱倪桑。台灣娛樂界的先驅者,曾任台北市文化局局長。過去跨足電視領域參與膾炙人口的《週末派》電視節目。倪桑也曾任台灣MTV頻道總經理,並創辦「真言社」,掀起台式搖滾嘻哈流行音樂風潮。被稱為台灣搖滾教父。倪桑創意大膽,市場嗅覺敏銳。2013年受邀擔任金曲獎總召,他發覺台灣音樂類型貧乏,在2016年創立MTI音樂科技學院基金會,從國、高中生教育開啟健全流行音樂產業鏈計畫,希望為下一代開創新的音樂產業格局。倪桑近年投入教育領域,與陳信安教練共同創立陳信安足球學校,成為熱血足球家長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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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重華,人稱倪桑。台灣娛樂界的先驅者,曾任台北市文化局局長。過去跨足電視領域參與膾炙人口的《週末派》電視節目。倪桑也曾任台灣MTV頻道總經理,並創辦「真言社」,掀起台式搖滾嘻哈流行音樂風潮。被稱為台灣搖滾教父。倪桑創意大膽,市場嗅覺敏銳。2013年受邀擔任金曲獎總召,他發覺台灣音樂類型貧乏,在2016年創立MTI音樂科技學院基金會,從國、高中生教育開啟健全流行音樂產業鏈計畫,希望為下一代開創新的音樂產業格局。倪桑近年投入教育領域,與陳信安教練共同創立陳信安足球學校,成為熱血足球家長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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