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日韓，下次出國去看看東南亞的生活智慧！

如果問台灣人最喜歡去旅行的地方是哪裡？最有共識的大概是日本。不只是台灣人，就算是和日本有民族情結的中國大陸和韓國，也有不少人喜歡到日本旅行。究其原因，日本的歷史文化、自然風景、各種建設、生活細節，可說都有反映民族性的特質，令人折服。

然而，在個人過去數十年的旅行經驗間，卻也發現：明明是鄰近的國家，我們對東南亞和東北亞似乎有截然不同的觀感。「亞洲」在地理上的範圍相當廣，而中亞、南亞、西亞尤其離我們更遠，從氣候、宗教到文化都大有不同。如果想到「亞洲旅遊」只知道日本和韓國，豈不是太可惜了嗎？

日本是多數人喜愛的旅遊勝地。

從稻米串起東南亞的世界

台灣人看待東南亞民族，常有種大中國主義面對蠻夷番邦的優越感。加上近年來台灣人接觸到東南亞族群的經驗，在島內多半是外籍勞工、看護，在國外則是大眾化的平價觀光旅遊，也因此常流於刻板印象，對相關文化的了解十分膚淺。

然而，在全球的旅行經驗中，我最喜歡的亞洲轉機地點不是東京、香港或新加坡，而是曼谷。那裡充滿文化的自信力與美感，而且機場書店商品種類豐富，介紹泰國或亞洲的英文書籍特別多。有一回我在曼谷機場過境時買到一本Lonely Planet出版的《Rice Trails》，是一位澳洲旅遊作家Tony Wheeler，花了30年在亞洲各國各地探索而寫出的亞洲稻米故事，並加上另一位攝影師Richard Anson拍下的精彩鏡頭。儘管已經是出版近20年的作品，每次重拾閱讀都還是深深吸引我。

曼谷國際機場展現了獨特的文化特色。

種植稻米，讓亞洲人脫離了狩獵捕魚的生活，也開創了人類適應天候土壤、發明水利灌溉系統的歷史。東南亞的洪泛帶來肥沃土地，水田地景養活無數人口，形塑出獨特的社群聚落，以及各種依節氣時序而產生的節慶信仰。前人的生活智慧、各種顏色大小的穀粒、傳承下來的米食文化與農業科技，這個活生生的文化景觀至今依然閃閃發光。

種植稻米讓亞洲人脫離了狩獵捕魚的生活，也開創了人類適應天候土壤、發明水利灌溉系統的歷史。

「足夠就好」樂天的海洋文化

因為黑潮季風，東南亞各國的文化也不少與海共存。太平洋、南海、印度洋，在無數星羅棋布的小島上，捕魚、航海與造船都是傳統文化的一部分。他們運用當地豐富的森林資源裝造各種獨木舟，培養出與西方人不同的航海技術。西元3世紀的孟加拉灣已經是國際貿易樞紐，今日柬埔寨從前稱為扶南國，是可以自己造大船出海經商貿易的強大國基。在菲律賓各島嶼看到的獨木舟和蘭嶼達悟族的拼板舟幾乎一模一樣，只是純樸的海洋民族造船是用來養活家庭，而非用來侵略佔領其它民族。

或許也可說，東南亞因氣候炎熱、物產豐足，擁有一種樂天、和平、知足的天性，與北方因天候條件惡劣、必須刻苦向外拓展以獲取更多資源的海洋民族截然不同。「足夠就好」是東南亞海洋民族的天生特質，放在今日環保、節能的口號下，更有其古老智慧。

在菲律賓各島嶼看到的獨木舟和蘭嶼達悟族的拼板舟幾乎一模一樣。

高腳屋的生活

在印度、斯里蘭卡、澳門、馬來西亞、印尼、香港、福建沿海小島，都可見到許多「姓氏橋」，有許多與海共生的自然聚落，每日定期的潮汐、每月定期的大潮，對這些濱海民眾並不是困擾，潮去後清理家園，又是一天的快樂時光。水邊人家留下來的傳統建築形式是一樓挑空的高腳屋，生活起居都位在二樓，可以防潮防獸又有好視野。我自己在馬來西亞十八丁漁村和漁民生活了半個月，在檳城海口也看見數百年來漢人移民的自在生活。在我們眼中，這些竹木搭成的簡單建築是違法的，沒有產權、沒有建照，但人類與土地共存、相互適應的歷史，不是早於各種都市計畫法與建築法規嗎？無論海邊或山區，東南亞的高腳屋更展現出一種因地制宜、就地取材的居住思維。

在柬埔寨洞里薩湖，遊客更會遇見各種水上學校、水上餐廳、水上住宅、水上農圃。面對這些環境限制，當地人不是去圍堵它、控制它，而是迎向它、適應它。外人會說沒有衛生汙水處理系統，湖水很髒，但如果人類不用化學肥料、殺蟲劑、洗潔劑、PE產品、抗生素，天然有機的排泄物在大湖大河中自然有吸收分解淨化的承載量。所謂的落後、不潔，只是現代科技文明的觀點而已。

高腳屋反映與水共生的傳統智慧與生活文化，符合今日不斷強調的 「永續與韌性」精神。

高腳屋的建築設計，詮釋了與大自然共生的智慧與韌性。

東南亞的高腳屋展現出因地制宜、就地取材的居住思維，水上學校、水上市集成為必然的生存法則。

保存自我文化精髓的現代設計

這次東京奧運主場館，隈研吾的設計看得出彰顯大和精神，他採用「負建築」的理念，並自世界遺產「奈良法隆寺之五重塔」得到靈感，運用全國各地山區的杉木材料，引入輕建築與環境共生的理念。同樣，在東南亞也經常看到許多令人驚豔的風土建築設計，無論在斯里蘭卡、在曼谷、清邁、胡志明、峇厘島，這些案例未必出自大牌建築師之手，但其中的文化深度與民族氛圍卻令人回味無窮。除了現代的生活機能，更真正引入了與在地物候互相呼應、可以呼吸的空間載體，包括簡樸的竹、石、木、各種藤蔓，以及對陽光、風與視野景觀的借用。

在東南亞經常看到許多令人驚豔的風土建築設計，其中融合了當地的多元文化與歷史厚度。

我在金邊見過的兒童醫院，是非常美麗的竹建築，在尼泊爾見過簡潔但有五感的旅館設計，在印度北部亦住過昔時的皇家別墅，融入歷史與大山大水。這些在地精神都相當令人感動。

台灣有超過十種不同族群的原住民，也有荷、西、閔、客、日的各種文化傳統。我們有豐富的水資源、綠資源，只是因為少有人應用開發，少有商業量產。但無論是回歸傳統或面對現代氣候變遷、減碳的需要，這些都是很好的材料。漂流木、風倒木、回收的水泥塊，還有昔日的土角厝、石頭屋，或許都可以成為新的建材，提供創新設計的可能。不管是公共建設、私人住宅生活圈乃至各種基礎建設，台灣能不能借鏡東南亞保留了傳統智慧的共生模式，發展出自己的路？或許是時候想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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