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疫情緣故,今年大聯盟每支球隊只有60 場球季賽可以打。短暫球季除了運氣變得重要以外,每場比賽的實質影響更是過去的好幾倍,沒有一天可以浪費。
在這種緊迫情況下,克里夫蘭印地安人隊仍然決定讓表現搶眼的25歲新人投手扎克.普萊薩(Zach Plesac)暫時離隊,因為他私自外出,違反大聯盟防疫規定。
普萊薩去年球季剛上大聯盟,結果就拿到8勝,今年第一次出賽三振白襪隊12次,是球隊主要戰力。雪上加霜的是,球隊後來又發現另一位主戰投手邁克.克萊文格 (Mike Clevinger)那天竟然跟普萊薩一起違規出去玩,只好把他也送回家。
先前事發後,克萊文格不但沒有立即坦承,還在球隊會議強力替普萊薩辯護,隔天更與全隊一起搭專機,讓所有人都暴露於感染風險。儘管兩位投手去年贏球場數就佔全隊2成以上,球隊依舊嚴厲懲處,除了聯盟強制3天居家隔離以外,他們都被下放至預備隊,至少10天不能回大聯盟比賽。
我們「只是」沒有取消聚會而已
印地安人的總教練已經61歲,球隊還有位先發投手去年才戰勝血癌,諸如此類肺炎高危險群不算少數,兩位年輕球員行為不管怎麼說都很自私。不過,對年輕人通常比較寬容的美國社會來說,如果他們道歉,事情應該就會慢慢過去。普萊薩卻不這樣想。他在自己的IG帳號放了一段很長的影片,認真解釋事情來龍去脈,結果被罵得更慘。
在普萊薩的影片裡,他說自己只是跟朋友吃晚餐,然後到其中一個人家裡聊天拆球員卡,總共「僅有」8個人,沒有真的違反聯邦疾病管制局建議。他的聚會已經先約好,聯盟才推出更嚴格規定,所謂違規只是沒有聽話取消而已。他再用很多時間怒罵媒體,說記者刻意把他拖入泥沼,其實事情不是那麼糟。
這段後來被刪掉的影片讓普萊薩成為社群媒體流行話題之一,變成當事者的媒體記者們還算厚道,沒有太多批評,不過其他人就沒有那麼客氣了。印第安人總教練兒子就在推特建議普萊薩應該要閉嘴,先證明自己活著不是浪費空氣再說。
相對於同時復賽的職業籃球NBA,大聯盟棒球回歸之路顯然艱辛許多。開季沒多久馬林魚即有6成球員確診,接下來各隊陸續傳出不少案例,比賽因此被延後甚或取消,甚至讓人懷疑球季是否能順利完成,像普萊薩這樣的情況正是最大原因。NBA從複賽後無人感染,是因為所有參與球隊都進駐聯盟在佛州奧蘭多設定的封閉環境,沒有人能私自離開。事實上,大聯盟比NBA更早開始研究人造封閉「泡泡」的可行性,卻因聯盟指標性球員(像天使隊「神鱒」楚奧特)強力反對而胎死腹中。
在職業運動裡,美式足球與NBA以非裔球員居多,大聯盟卻不少白人,其中大多數是重視人身自由的保守派支持者。換句話說,大聯盟防疫困境恰似美國整體社會的縮影。川普政府不相信科學與醫學建議,只急著開放群聚規定,連戴口罩都不太願意宣導,保守派還把防疫措施說成是侵害人權的自由派陰謀,如此一來,最開心的就是肺炎病毒了。
「我沒有症狀,為什麼非得待在家不可?」
普萊薩的情況並不是特例。先前馬林魚球員私自外出閒晃造成群體感染,十幾個確診球員在費城旅館隔離一週後,球團用臥鋪巴士把他們載回邁阿密,讓他們自行休養。然後,檢測還是陽性的左投手康利就直接回家了!
他確診,但是沒有症狀,回家以後沒有隔離,沒有治療,反正沒事做就跟家人小孩玩耍,在家裡也沒人戴口罩。「這是在我們信仰下最適當的安排」,篤信上帝的康利太太在社群媒體這樣寫,還貼了丈夫抱著幾個小孩的「溫馨照片」。從疫情開始到現在他們照常上教堂做禮拜,經常參與群聚活動,讓小孩在賣場地板打滾玩耍,太太並且常常抱怨「康利一點問題都沒有,可是每隔兩天檢查都還是陽性,真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美國總統川普經常說確診人數多是因為檢驗做得太多,像康利這種例子,在支持者眼裡,就是疫情並沒有數字看來那麼嚴重的證明。
如此情況,正是不少保守派家庭的寫實。儘管肺炎對多數族群都具威脅性、儘管專家認為無症狀者仍有傳染力、儘管有研究指出運動員可能會有肺炎轉化成心肌炎的致命危險(紅襪投手羅德里奎茲因為併發心肌炎退出今年球季、另外還有前佛州大校隊籃球員在肺炎後心臟病發身亡),但是在整段防疫過程裡,面對未知詭譎病毒,許多專家學者其實也經常搞不清楚狀況,既然如此,不如放下那些侵害自由的防疫規定,將命運交給上天吧。這並非單純無知或自私,也是在困境裡人們因為經驗與信仰做出的另一種選擇。
那麼,接下來的球季,還有人類未來究竟該怎麼辦呢?或許,只能希望謹慎防疫的人佔夠多的比例,好讓病毒獲得控制,也說不定,一切真的只能等待神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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