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過脫歐公投以及脫歐談判5年的風風雨雨之後,英國脫歐大致塵埃落定。然而離開歐盟之後的英國,該如何重新定位自己?該積極佈局,引領世界,重塑當年的大國風采?還是認知榮景不再,保守自處?
國家定位是整個國家發展的指導方針,屬於大戰略層次的問題;執政者如何選擇,不僅關乎此刻的政府政策;也必將影響國家未來的走向。
回顧歷史,英國上一次為國家定位做出歷史性抉擇,已是半個世紀前。1956年美蘇介入、英國失去蘇伊士運河控制權,國力大傷,帝國加速瓦解。之後的麥米倫政府在經過長達8個月的討論之後,提出一份「未來政策研究」,並以此擬定名為大計畫(Grand Design)的戰略方針,自此,英國放下日不落帝國身段,委身歐洲,成為歐盟一員。
那麼,不再是歐盟成員的英國,又該是什麼呢?在英國國內外仍為脫歐而紛擾不已的時候,英國政府已經開始探索新的國家定位。經過過去數年的討論之後,一個以「全球化英國」(Global Britain)為核心訴求的新戰略佈局,從兩年前開始逐漸浮現,英國首相強生並視2021年為國家再定位的關鍵年。
全球化英國打算做哪些事?
顧名思義,所謂的「全球化英國」,主要目的在於為英國卸下歐盟成員的角色,擴大在國際舞台的影響力。而觀察其至今的作為,大致有以下發展與可能作法:
一、戰略儲備:英國首相強生在今年3月中旬,於英國下議院發表「競爭時代的全球化英國」,為未來10年英國的國防安全、發展與外交定下方針。報告中可以注意的重點是:(1)英國雖然仍會持續深度參與歐洲事務,但是關注重點將會往印太地區傾斜;強化與印太地區的往來。(2)中國是挑戰者、競爭者、發展快速,然而亦具威脅性,英國將以符合自身價值、可行的方式與中國合作。(3)留意中國與俄羅斯的威脅。(4)英國將強化安全防備,從過去的禁止核擴散政策改為強化核嚇阻能力,增加一半的核武彈頭儲備量。
二、締約結盟:在國際間重新締約結盟是英國脫歐之後的重點工作,其中又以經貿關係與戰略外交為兩個主要方向。
就經貿外交而言,過去受限於歐盟的規定,舉凡各種與第三國的經貿協定,均須通過布魯塞爾,由歐盟統一處理。而2016年的脫歐公投以來,英國已經繞開歐盟,與超過50個國家簽訂各種互惠程度不等的雙邊貿易協定,甚至表態有意願參與亞太地區國家為主要成員的「跨太平洋夥伴全面進步協定」(CPTPP)。
在戰略外交方面,英國政府從去年即提議將七大工業國(G7)擴大,納入澳洲、印度、南韓三國,轉型為民主十國(Demoratic 10, D10)。排除俄羅斯與中國、繞過G20、以民主為名的D10,目的非常清楚:英國有意引領各國,打造對抗中俄的民主國家團結聯盟。英國首相強生也已利用今年6月英國主辦G7的機會,邀請澳洲、印度、南韓三國與會。
三、國際議題: 除了強化軍事戰備、締約結盟之外,英國也準備利用今年11月主辦聯合國第26次氣候高峰會的機會,以G7與D10成員為基礎,推動主要民主國家承諾零碳排放並共謀創造就業機會。這一次的氣候峰會對強生政府而言格外重要。除了藉此鞏固脫歐之後的英國作為國際議題領導者之外,由於美國總統拜登並不認同強生在脫歐議題上的處置,透過氣候峰會與支持減碳的拜登建立良好互動,也是英國政府的一大目的。另外此次峰會的地點選定在蘇格蘭的第一大城格拉斯哥,蘇格蘭主要民意長期反對英國脫歐,並聲稱為此不惜獨立,強生把脫歐之後最主要的國際大戲放在蘇格蘭上演,也不無向各界展現其鞏固政權與國家統一的宣示。
英國能不能重塑戰略,發揮國際影響力?
「全球化英國」的構想逐漸成形以來,評論很多。有的譏諷英國自不量力、放不下對帝國身份的眷戀,介入海外他國事務。例如近兩年來英國皇家海軍曾以實際行動表態要求自由航行權,穿越南海爭議海域,引起中國不滿;今年5月,英國更是準備派遣旗艦級的伊莉莎白女王號航空母艦打擊群經南海,進入西太平洋,並與日本自衛隊進行聯合訓練。
有的評論則質疑,英國是否有足夠的經濟能力與科技實力,把自己從歐洲重新推回國際舞台的中央?也有人認為經過脫歐大仗之後,強生政府很難擺平歐盟國家對英國的不信任,更別說重新領導國際合作。還有看法認為,此刻的英國,能把國內照顧好就不錯了!整體而言,英國民意與意見領袖對此相當分歧。
顯然,強生政府要打造的不是一個僅僅看顧自家的小不列顛,而是帶領國家重塑戰略、積極在國際間尋求發揮影響力的機會;此刻論「全球化英國」的成敗,為時猶早,一切讓我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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