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4個月的戒慎恐懼,台灣人終於笑嘻嘻的脫下口罩,迎向日常生活,但此時的世界,截至6月18日已有超過45萬人死於新冠肺炎全球大流行,更有無數感染者留下後遺症。可以說,台灣真的很幸運。然而抗疫成果得來不易,全國官民通力合作有目共睹。台灣的抗疫經驗告訴我們,其實每個幸運躲過新冠肺炎的國家,都有其特殊條件與因果,尤其是日本,每百萬人死亡率最低的國家之一,值得我們一探究竟。
根據6月的新冠肺炎統計,在全球GDP最高的5個國家中(依順序為美國、中國、日本、德國、英國,2018),日本每百萬人的死亡率是英國的1/80,是美國的1/50。日本的確診病例,排名世界第49,而其他四強國家,美國居首,中國排名第19,德國排名第10,英國排名第5。特別是以人口數而言,日本(1億1千多萬人)是美國(3億3千多萬人)的1/3,日本確診人數不到2萬人、死亡數不到1,000人),美國卻超過220萬人、死亡數超過11萬人,更讓公共衛生專家好奇,是政策導致如此呢?或真的是國情不同?


沒有全面篩檢,依然安全過關
日本是全世界人口最稠密的國家之一,排名第11(台灣排名第2),每平方公里的人口數是333人(台灣是652人),尤其在東京,每平方公里是6,100人,幾乎是美國紐約市的2.4倍。眾所皆知,傳染病最喜歡這種摩肩接踵的地區。所幸日本人每年秋冬流行感冒旺季時,原來就有戴口罩的習慣,因此,新冠肺炎的疫情開始在其他國家發酵時,日本人,尤其是東京人,早已人口一罩。相較於世界人口最稠密的國家孟加拉確診人數超過9 萬人,還多過於中國,日本人的衛生習慣顯見優越。
日本有26%高齡人口(美國是15%),這些超過65歲的國民,很容易成為新冠肺炎的感染者。根據美國疾病管制中心的講法,美國新冠肺炎去世的病例中,10個中有8個是老人;日本比較特別的現象是20~29歲的國民確診案例最多,有228名年過80歲的確診者死亡,約占死亡率2成。
與其他亞洲國家一樣,位於中國周邊的日本政府早在1月30日便成立「新冠肺炎感染症對策本部」,2月27日宣布國小、國中、高中停課到四月初(台灣、新加坡、澳洲一直是照常上課,只有確診案例的相關學校短期停課)。全球感染日趨嚴重後,3月24日國際奧運委員會宣布,原訂於7月24日至8月9日在東京舉行的2020年夏季奧運會延期舉行。
4月7日,日本首相安倍宣布「非常事態宣言」,東京、神奈川縣、埼玉縣、千葉縣、大阪府、兵庫縣、福岡縣等地進入緊急狀態,4月16日,緊急命令擴及日本全國,到5月31為日止。5月,由於疫情趨緩,當局分兩階段放寬「外出自肅」(避免外出)及「停業籲請」,於5月25日全面解禁。
儘管日防疫成績有圈有點,仍有人質疑他們確診案例太少是因為沒做全面檢驗。美國駐日外交人員全面撤回美國,據說就是恐怕日本沒有大量做檢驗,無法全面了解、掌控疫情。當時日本的檢測能量已達每日7,800件,雖不及美國的每日15萬件,照理會比後來呈現的篩檢數據要高些才對。但是日本政策上從來沒有拒絕國民主動受檢,只是必須先經過驗血、照X光、驗體液,確定不是其他疾症,同時確有新冠肺炎嫌疑,才會進行篩檢。
據日本基層醫事人員表示,政府要他們打電話給一些養老院機構,希望配合篩檢,以確知感染率,通常那些機構都不願意配合,認為老人深居簡出,被感染的可能性比一般人低,這樣做無異乎勞民傷財。更有許多日本人認為,過去無論任何傳染病,大家配合防疫的比率都很高,新冠肺炎來了之後,多數人整天在家,只要多洗手、少接觸人、外出戴口罩,應該就可以了。儘管如此,截至6月18日,日本還是做了超過34萬件的篩檢。
同樣話題在台灣也出現過,依據台灣官方的解釋,PCR篩檢的精密度和準確性最高,但其中還是有偽陰性的可能,專家認為在有症狀時進行篩檢,判斷才會正確,也間接避免篩檢出偽陰性的可能;此外,若民眾有特定風險的情況才做篩檢,也有利後續進行適當的分流和隔離。
日本、台灣的防疫思維是一樣的,相較於美國做過2,500萬件篩檢,卻無法壓制新冠病毒繼續擴散,新加坡也是,做了超過48萬件檢測,新案例仍不斷出現,南韓做了113萬件,新病例仍繼續發生。更不要說俄國(超過1,500萬篩檢)或是英國(超過700萬件篩檢)等其他國家了。
然而,是不是日本人平時不愛摟摟抱抱,見面頂多鞠鞠躬,愛好衛生,配合政府防疫宣導,就足以使他們免於新冠肺炎的肆虐,近來也是國際醫學界的熱門焦點。


口罩、洗手依然高度相關
根據日本政府特別成立的集團感染(即台灣所稱的「群聚感染」)應變小組的研究,從新冠肺炎開始全球擴散,就很注意宣導避免人群聚集,遇有相關感染事件,立刻徹查感染源頭,以免重覆發生。依據該邏輯,學校關閉了,大型活動也取消,但是宣導的重點,仍強調個人無論身處何處,都必須做好防疫,保護自己就是保護別人。
這樣就夠了嗎?有些專家推測,是不是日本人所接觸的新冠肺炎病毒株,屬於比較弱毒性的病毒株?然而做過基因分析後,無論是第一波來中國武漢的病毒,或是第二波來自歐洲的病毒,基因相似度甚高,並沒有病毒性高低的分野。
又有些專家推測,導致新冠肺炎的SARA-CoV-2病毒(嚴重急性呼吸系統症候群冠狀病毒2型),是透過一種名為「第二型血管收縮素轉換酶」(ACE2)的蛋白進入細胞,意即ACE2是病毒感染宿主細胞的重要細胞表面受器,而過去有些研究,發現ACE2的基因表現在東亞人的身上,有別於一般西方人,因此使日本人較不易受到感染。但這只是推測而已,如今還沒有細部研究。
另一個說法是,人類白血球抗原(human leukocyte antigen,縮寫為HLA)是編碼人類主要組織相容性複合體(MHC)的基因,與人類免疫系統功能高度相關,HLA基因多態性很高,透過其中許多不同的等位基因,來調控免疫系統。過去僅存在少量研究,論及某些族群的HLA基因表現不同,然而日本人是否適用這種說法、進而導致能夠抵抗新冠肺炎,尚有待進一步了解。
再有一個原因,就是日本卡介苗接種率很高,凡是台灣、中國、南韓、印度、俄國等,這些普遍施打卡介苗預防肺結核的國家,即使染上新冠肺炎,死亡率都很低。日本、巴西、俄國所施打的卡介苗,用的都是較原始的疫苗,而不是後來改良過的疫苗。5月後,因為巴西確診者死亡率飆高,此說法的可信度因此降低。事實上,死亡率的造成與每個國家的醫療水平與防疫政策有關,不能一概而論。
因此,為何日本這次如此「幸運」,能夠平安過渡新冠肺炎的全球流行,仍是個謎,只不過,請大家不要小看,謎底與口罩、洗手依然高度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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