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代美國有個反核能的講法,說是如果今天美國的核能電廠發生核融事故,灼熱的核燃料熔液會穿透地殼、地函和地心,直達在地球上另一端的中國。這個講法,通稱為「中國症候群」(China Syndrome)
後來出現一部電影《大特寫》(The China Syndrome,直譯為「中國症候群」,1979),紅過一陣子,得了好多獎。2011年日本福島核安事件之後,還有人開玩笑的查了一下,發現如果從福島直接融到地球的另一端,好加在,是位於距離南美洲1,000英哩的南大西洋海底。
電影《大特寫》描述一名女記者和她的攝影師,發現了一間核子發電廠瀕臨「核心熔毀」的緊急意外,打算將發現的安全問題公諸於世,卻遭到掩蓋真相的發電廠人員諸多留難,甚至生命威脅。上映後不到2週,湊巧美國發生三哩島核幅射外洩事件,還勞煩能源部官員出面,向人民大大澄清了一番。
如今,「中國症候群」的核災未出現,假使它具有若干預言性質,可能要倒轉過來說,不是「中國症候群」,而是「美國症候群」,或是「全球症候群」──中國是症候群的源頭,是「核心融毀」的禍首。我指的,當然是2020年新冠病毒疾病的全世界瘟疫。
2月11日,國際病毒分類委員會正式將惹起2020年大瘟疫的病毒命名為SARS-CoV-2(Severe Acute Respiratory Syndrome Coronavirus 2),中國官方還不滿意,硬是堅持世界衛生組織(WHO)不准叫這病毒引起的病為SARS-2,怕人家怪罪他們,說兩次的疫情都來自你家。WHO只好宣布暫名為拗口的「新冠病毒疾病」(2019-nCoV),遇有媒體或他國官方稱為「武漢病毒」,中國官方必定出面歇斯底里的抗議。
中國對於2020年大瘟疫,不但嘴硬不曾公開道歉,或至少表示遺憾,一些年輕輩的政府外交單位發言人,還有恃無恐的在個人推特上發言,聲稱新冠病毒疾病「很可能是美軍帶去武漢的,美國欠中國一個解釋」云云,令人啼笑皆非。
凡此種種,只能更引發世人擔心:一個不知道抱歉的大國,是否終將毀了這個世界?
2020年2月新冠病毒開始在中國出現嚴重疫情,youtube上面即出現這則以「中國症候群倒數計時」為名的影片。論畫面應是香港提供的影片。
動物權之父彼得辛格對於中國殘害各種動物的事跡痛心疾首,連TED演講幫助世界弱勢者的道德主題,都以中國漠視生命的短片做為演講引題。點右下對話框可切換中文字幕。
彼得辛格vs.中國
我們把現場拉遠一點,回到2013年,全球動物權之父彼得辛格(Peter Singer)在TED的演講,講題是「為何及如何(實施)有效的利他主義」(The Why And How of Effective Altrism)。為了突顯他的主題,演講開始時他先請觀眾看一段監視器錄下的影片,是來自外國新聞機構的報導:
2歲的王悅在街巷中被一輛廂型車輾過,倒在路上,旁邊還有血跡,2分鐘之內有3位路人走過王悅身旁,第一位看也不看就繞道而行,後兩位僅僅看了她一眼就離開了,王悅被第二輛經過的廂型車輾到腳,直到一位掃街的婦人看到,通知人送醫處理,此時王悅已傷重過度,在急救中死亡。
彼得辛格問現場觀眾,你們會停下來救這孩子吧?會的請舉手,大家都舉手了。然後辛格立即說,根據聯合國兒童基金會的統計,2011年全世界有將近690萬名5歲以下兒童,因為國家太窮等環境因素,死於可以預防的疾病,這個數字,還是已經往下降了,在1900年的統計是1,200萬名兒童。但是無論如何,690萬除以一年365天,一天1萬9千名兒童死亡,仍是個可觀的數字,「他們是不是死在我們走過的路邊,是不是死在距離我們很遠的地方,真的有那麼大的區別嗎?」
接著,辛格才展開對觀眾的道德勸說,希望大家對這些兒童施展利他的精神,以各種可能的方式援助他們。
老實說,雖然我知道辛格用心良苦,他以中國人為例,還是讓我覺得有點受到冒犯,因為我雖然是台灣人,卻仍是華人,我曉得他這段影片,一定會帶給世人刻板印象,以為只要是華人,都如此冷血。
過去我在台灣,也看過機車騎士因車禍倒在路邊站不起來無人聞問,更看到狗被車子撞倒在路中央因斷肢在哀號等等,我都是停下車子,拿出車中警示架,放在受害者周邊,立刻打電話給119,等有人來處理才離開。相信很多台灣人都做過類似的事情,然而我可以理解,在某些法治落後的國家,有很多人基於後續可能惹上的麻煩,確實寧可視而不見。
我很想有一天當面問問辛格,為什麼他不放映別的國家類似情形的影片,就是偏偏要挑中國,是因為恰巧有此影帶嗎?或是有其他理由?他是否知道,這樣做有可能使上億華人的形象毀於一旦嗎?
這樣一個辛格,果然在2020年新冠病毒肆虐中國武漢的階段,就寫了一篇措詞滿嚴厲的文章,批判中國政府縱容民間大量圈養野生動物,並允許公開在市場上販售這些動物,以滿足中國消費者對於所謂「野味」的龐大需求。SARS-2病毒從動物身上大量溢出、跳躍到人類身上,就是因為中國人不肯放棄野味。
辛格還寫到,圈養的野生動物也是會感受痛苦的生命,這樣成千上萬的動物,包括「幼狐、蛇、烏龜、幾內亞豬、鼠類、水獺、獾、麝貓。類似的野味市場,還存在日本、越南、菲律賓。」
對於這些指控,我可就無話可說了。我自己早在2月初便寫過〈野味殺人:中國傳統文化永遠的痛〉,還不敢像辛格寫的那麼露骨,他在上述文章中,引用美國國家公共電台記者Jason Beaubien的廣播說:
活魚在水槽中把水潑了滿地,賣家的砧板上滿滿是紅血,就在顧客面前,魚被活生生的卸下頭,掏出五腑六臟,切成片片段段。活著的烏龜與其他甲殼類動物,層層疊疊的爬在彼此身上,溶化的冰塊、噴濺的血水、魚鱗、雞膽……
辛格諷刺道,所謂野味的「wet market(溼市場、即生鮮市場),還真的很溼。」


野味市場,中國到底是禁或不禁?
源自中國的SARS系列瘟疫,首次出現疫情已是17年前的事情了。中國官方在當年的疫情稍歇之後,殺掉幾千隻可能是SARS病毒中間宿主的果子狸,這是國際防疫界週知的事。2020年1月武漢疫情爆發後,由於首批發病者多與武漢華南海鮮批發市場有關聯,中國政府遲到1月26日才封閉該市場。1月26日是華人的大年初二,顯然中共還以為把事情拖到過年,大家都採購完畢後,賣方、買方都皆大歡喜之後才處理,是便民的德政。
2月15日,中共官方好不容易在北京召開記者會,針對世人關心的SARS-2病毒(彼時中國已定調該病毒引起的病為「新冠狀病毒肺炎」)來源,有以下說法:
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病毒所檢測了585份華南海鮮市場及武漢多家生鮮市場環境標本及動物標本,其中33份新冠病毒陽性,其中31份來自自經營野生動物的西區,通過這樣集中的數據,提示此次疫情可能與野生動物交易有關。……中國動物衛生與流行病學中心的團隊檢測了4,800餘份近年來收集的猪、禽、犬、貓等動物樣品,均為陰性,通過這樣的结果,可以初步排除新型冠状病毒來源於家禽家畜。
此後就完全沒有下文了。雖然中國全國人大常委會通過將全面立法禁止圈養、販售野生動物,顯示中國官方這次是學到教訓了,但是基於這17年來,不知多少國際病毒專家都曾警告,SARS病毒並未真正消失,中國政府卻還繼續睜隻眼閉隻眼,讓林林總總的野味肉品在各地饕客及餐廳中流竄,誰知道以後中國人真的會改變這方面的食性呢?
據辛格的文章,2003年春、夏的SARS疫情之後,中國禁止野味買賣只維持了6個月。而根據《下一場人類大瘟疫:跨物種傳染病侵襲人類的致命接觸》(David Quammen,蔡承志譯,漫遊者,2016)的調查,該年年底SARS病毒東山再起,廣東出現3個新病例,其中之一是個服務生,接觸過果子狸:
2004年1月5日,第一個病例確診當天,廣東當局又一次調整政策,下令該省養殖場和市場裡的果子狸必須全數撲殺銷毀。……往後幾天,超過1,000隻圈養的果子狸遭悶死、燒死、煮死、電死或淹死,就像是中世紀(註,西方國家)用來對付撒旦貓的計劃。」(見《下一場人類大瘟疫》)
2019年年底,SARS-2病毒果然現身了,至2020年4月中旬已鑄成超過150萬人確診,死亡人數超過8萬人的重大疫情。國際病毒分類委員會至今認為,2003年與2019年兩種SARS冠狀病毒的基因相似性太高,絕對是系出同源。
誠如彼得辛格所述,「我們這個世界需要永遠禁止野味市場。」他還強調:
「對這些野味肉品的來源動物而言,野味市場存在一天,牠們就活在地獄裡。牠們是活生生的、有感知的生命,然而在被殘酷的殺害之前,時時刻刻都痛苦折騰。在每個國家裡,這些動物還只是人類有系統的殘害動物的一小部分而已,在動物農場裡、實驗室裡,在各種馬戲團裡,牠們四處可見。」
我們眼前的世界,大概暫時解放不了那麼多動物,但是人類為了自救,為了避免陷入深不可拔、年復一年的更多SARS系列病毒疫情,給予中國人更多關注、提醒與協助,是非常必要的,因為一個不知道抱歉、不曉得悔改的顢頇大國,現已徹底證明,它不需要飛彈核武,就可以輕易毀壞人類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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