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中文維基的講法,《厲害了,我的國》(Amazing China),是一部以中國央視的6集紀錄片《輝煌中國》為基礎剪輯製作的紀錄電影,由中國中央電視台、中國電影股份有限公司聯合出品,2018年3月2日在中國各大院線電影院上映。直到今天,票房已突破4億人民幣,成為中國電影史上賣座最佳的紀錄片。
中文維基說,《厲害了,我的國》記錄了2012年中共十八大以來,在中共中央總書記習近平的領導的中國共產黨帶領下,中國所取得的成績。所以,維基在該片的主角欄位,填了「習近平」三個字。
依照維基的電影介紹,《厲害了,我的國》展現了殲20、遼寧號航空母艦、港珠澳大橋、中國商業飛航機C919、500米口徑的球面射電望遠鏡、華龍一號、藍鯨2號、神舟11號、量子科學實驗衛星、復興號電電動車組等場面,內容主要是2012年以來中國「舉世矚目的成就」,並以「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為內在邏輯,彰顯「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的正確領導」。
本來,中國「舉世矚目的成就」無可置疑,尤其是2019年GDP超過14萬億美元,成為僅次於美國的第二大經濟體。雖然偶爾有人拿「厲害了,我的國」這幾個字開開玩笑,但無傷大雅,大家都知道身為中國人對自己國家的驕傲。
然而自從2020年元月武漢冠狀病毒流竄世界,特別是在它的發源地湖北省武漢相關地區,2個月下來,罹患此病人數超過4萬人,死亡人數超過1,000人,更由於舟車航機的便達,也在全世界多國造成死傷與恐慌,這時候,來檢討「厲害了,我的國」,絕對更有迫切性。



另類「黃禍」擴散全球
SARS發源於廣東,發源於湖北,這並非巧合。根據《中國流行病史》(陳高傭、鄧雲特,北京圖書館出版社)的記載,中國從西元243年至1911年,大規模的疾疫不斷。歷史名著《瘟疫與人》(Plagues And People,William H. McNeill,楊玉齡譯,天下遠見,1998)甚至質疑,中國若干朝代人口戶數突然大量減少,與流行疾疫巨量死亡有關。
鼠疫流行病史的數據顯示,起源自6世紀羅馬地區的腺鼠疫,第三次爆發在中國,先是18世紀下半在雲南肆虐,沉寂百年之後,1894年1月在廣東再度爆發,直到6月已有8萬人死亡。由於香港與廣東來往密切,疾疫在兩個月內就導致香港2,400人死亡,三分之一的人口逃離。此後至1926年的30年間,鼠疫幾乎每年都在香港出現,總共導致超過2萬人死亡。
因為當時有許多廣東籍的移工在美國西岸舊金山工作,當地中國爆發鼠疫之後,更意外坐實了原來發酵中的排華立法(Chinese Exclusion Act)的正當性。而鼠疫並沒有就此絕跡於美西,1924年又在洛杉磯大規模流行。
到目前為止,雖然武漢冠狀病毒的定性及發生史已大致確定,其流行病調查卻未公開,或是根本沒有進行。中國政府一如上次面對SARS,對於武漢冠狀病毒的發源可能性及傳染路徑一問三不知。至於最早發病者中為何三分之二與武漢華南市場有牽連,隨著政府防疫措施的殺菌、可疑動物的宰殺等,等於「犯罪現場」完全被破壞。因此,固然中國擁有傲人的生物科技,一週內分離出武漢冠狀病毒的株體,再一週發展出檢測試劑,世人仍然不能從中學到任何事情。
記得20多年前,當《槍炮、病菌與鋼鐵》(Guns, Germs And Steel,Jared Diamond,王道還、廖月娟譯,時報文化,1998)正在暢銷全球,《瘟疫與人》的作者麥克尼爾教授曾在《紐約書評》上撰寫短文〈歷史顛倒寫〉(History Upside Down),對於《槍炮、病菌與鋼鐵》從演化的大歷史場景出發,將人類瘟疫視為環境造就下的必然,表示無法茍同。麥克尼爾認為,文化自律性(cultural autonomy)才是造就流行病史上這些不斷出現流行疾疫的國家悲劇的真正原因。
這次武漢爆發大規模流行病之後,最發人深省的一篇檢討文章,來自台灣的國家生技醫療產業促進會會長,也就是前中研院院長翁啟惠,他在〈2019-nCoV武漢新型冠狀病毒〉中說,雖然該病毒致命率低於SARS,但是傳染速度較快,依此趨勢,或許可能演化成流感般的傳染病,不可掉以輕心。這位諾貝爾級的分子生物學家的分析,很值得大家參考。
正由於武漢新型冠狀病毒的演化詭譎難測,疾疫發源地的中國,除了全力拯救病患,防止疾病蔓延之外,成立專門委員會做全面調查,並擇期將調查成果公布於世,恐怕才是真正的王道。


在黨中央的正確領導下……
在「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的正確領導」下,中國的言論自由被控制到什麼程度,大概只有他們自己的人民最清楚。
從武漢冠狀病毒爆發後的事件日誌簿可以看出,中共官方從不知不覺,到後知後覺,對於世界衛生組織的通報,起碼慢了一個月,而李文亮醫師2月7日因武漢肺炎去逝後,因為他發病之前到醫病期間,看過他在微信中留言並轉傳的人數眾多,他曾於1月初提醒其他醫師並因此被公安訓誡的事實,在他過世後燃起熊熊輿論之火,也才讓全世界知道,中國的官僚體系確實會壞事,會「殺」人,而且這次殺了很多的人。
隨著醫藥科技的發達,現代人對於流行疾疫的危機意識,大不如過去的人。然而一般人如此,負責疾疫管制的公權力機構在相關政策上的猶豫,卻是防疫的大忌。武漢冠狀病毒爆發後,義大利對中國禁航,也將台灣航線包括在內,停飛政策至4月28日。義國衛生部長史伯蘭沙(Roberto Speranza)強調政府內部意見保持一致,「我們不會改變立場,與其他國家相比,我們認為選擇一個更嚴謹的方案是正確的。」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英國、澳洲、菲律賓、馬來西亞、俄國、沙烏地阿拉伯等國,不同程度的管制相關航線與禁止外國人士入境,雖會對許多人造成不方便,或對相關行業造成實際損失,但是從邏輯上來推理,政策越是嚴厲,疾病管控的成效必定是越好。台灣讓鑽石公主號過境停靠,後來全船有130人在日本確診,這簡直是個防疫的笑話,證明對於流行疾症的危機意識,台灣其實僅停留在表面。
永遠不能小看一群小小的病毒,聯合國糧農組織在2011年6月28日宣布牛瘟絕跡,這是自天花絕跡以來,人類史上第二次消滅病毒性疾病,目前也是唯一的兩種病毒,後者是獸醫史上最大的成就之一。牛瘟病毒(Rinderpest )能夠感染所有偶蹄目的動物(約220種),包括各種牛、各種鹿甚至長頸鹿、豬、駱駝等,致命率將近百分之百。據說這種公元前3,000年源於埃及的病毒,是羅馬帝國提早滅亡的主因之一,因為當年幾乎所有國家都是以農立國,而沒有牛,人就無法耕田。
以當今世界人流、物流的速率倍增,中國,一如過去的羅馬帝國,對於小小的武漢冠狀病毒不能再等閒視之。短短的一個月之內,世人眼中的那麼厲害的國,已經顏面盡失,似乎不那麼厲害了。
李文亮醫師的生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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