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雄市長陳其邁,說來是在我年輕時主持的政論節目裡,因為和朱高正一戰而成名,後來大家就成了好友。我在三立電視台任總監時,因闢有「1,000元遊台灣」的節目,還曾特地請他客串演出,導覽高雄在地的景點與美食,那一集自然收視長紅。
後來我離開電視台,剛好手機世代來臨,所以常用手機錄製美食美景,長期下來,在YouTube上也有了個訂閱者不少的頻道。2016年趁立法院休會期間,再約時任立委的陳其邁一起去探索他的私房店家,也拍了影片留存。
炎熱的南台灣,吃冰是首選。那時約在一家永富冰淇淋店見面,店家忽然發現我們走到櫃台前點餐,也真是嚇了一跳,開店的是一對年輕人,表明自己是第三代,元祖店在台北,創立於1945年,已有70年以上的歷史,是西門町著名美食之一。初代老闆從日本人那裡學到製作的技術,起初是做冰品批發,只是常有人來賒帳取冰,天氣好,很快完售便來還錢,要是遇到陰冷的日子,那就很難收帳了。於是老闆索性推個攤子,將自家作的冰沿街叫賣。一開始的規劃是冬天賣蘿蔔絲餅、紅豆餅,夏天到了才賣起冰來。
冰淇淋為什麼會被叫「雞蛋冰」呢?
其實冰淇淋在台灣出現的年代甚早,明治44年,也就是中華民國成立的1911年,清國正發生革命黨暴動,而在台灣,根據當年6月的《臺灣日日新報》,艋舺大稻埕區域的冰淇淋商人規模竟達500人之譜,反映當時激烈競爭的程度。
隨著時代的進步,冰淇淋漸成小販可以推上街頭呼賣的冰品,有幾張日治時期的老照片,內容是街頭上的小販在冰櫃外寫著日文片假名「アイスクリーム」、英文「ICECREAM」,以及「氷淇淋」、「雞蛋氷」等字眼,還有一只冰桶。這桶子分內外兩層,外面用冰塊和粗鹽巴保持冷度,使冰不會融化太快,裡面再一個圓筒放冰淇淋。
冰淇淋為什麼會被叫做「雞蛋冰」呢?有人說是因為外型是顆圓球,像個雞蛋,因此得名;但也有人說是把冰塊很費工的刨成較細的冰花,再淋上煉乳、生蛋汁,這也叫雞蛋冰。還有一種是有如雞蛋般鋁殼製的定型器,將原料灌進殻內,用諸如橡皮帶的工具用力封緊,放在加鹽的冰塊中保存,達到製冰的效果。不過這種老方法,現在已不多見了。
永富店內有張攝於「民國五十八年一月一日」的老照片,大概是吳永富一家人站在冰淇淋路邊攤前的合照。當時冰淇淋的價格是三個一元,又有寫「三色冰三個一元」的小看板。三色冰者,通常是芋頭、花豆(大紅豆)和鳳梨三個種類,三種冰會分別裝在特製的冰桶裡,可是永富他們家的三色沒有鳳梨,而是真的雞蛋冰。

古法炮製:叭噗就是叭噗,不是冰淇淋!
賣冰淇淋者,為了吸引來客,也不知從什麼時候起,用一顆橡皮球,前面插上一支喇叭,按壓球,便會發出叭噗、叭噗的聲響來,講究的喇叭造型還繞上一圈,叫「蝸牛叭噗」,我小時候一聽到這聲響,便死命的追上前去,其實追上了也沒錢買,可光看也過癮。
吳永富不久找到了西門町一個定點來販售,亦即現在那個店面外的走廊位置,店面原是人家的倉庫,其後因為台北市升格為院轄市,不准街頭擺攤,於是回過頭去和房東商議租下倉庫,從此定點經營至今。要注意的是每年的12月底到隔年的2月底,台北店是年度休業的。
在宜蘭,人們說「叭噗」就是指冰淇淋,然而,宜蘭「阿宗芋冰城」的創辦人堅持「叭噗就是叭噗,不是冰淇淋」!因為我們不加奶、不加油,真材實料,所以不是冰淇淋,叭噗就是叭噗!
這也不無道理,台灣自從引進歐美冰淇淋後,本土業者的生存就日益艱困,所以要做出市場區隔,就得靠更紮實的材料和品項來。永富「不僅古法製作,在口味上,承襲了早期的紅豆、香草(雞蛋)及芋頭口味,再發展出桂圓、花生、李梅、草莓、百香果、檸檬等九種口味,大抵以水果及豆類農產品為主。除了口味多元發展,降低脂肪與乳化劑含量,從原料開始不假他人之手獨力完成,則是第二代吳順清老闆的堅持。店內販售的冰淇淋皆遵循傳統的古法製作,現今已傳承至第三代。」
現在店裡有許多古老的舀冰器,第二代老闆吳順清跟我說那是他們家的傳家寶,藉此不忘初衷,可惜的是這種銅製舀冰器的手工製作方法也快失傳了,所幸有人接班,三代目傳人吳東霖接受媒體採訪說:「接下這間店才體會阿公的道理,成功不是賺大錢,而是讓每個人都能開心吃冰,就值得了!」
高雄這家永富冰淇淋,說是第三代,那就是女兒來高雄打天下了,兩邊的味道自然差別不大。只是如今陳其邁去當了市長,日理萬機,想來要再約一起吃個冰,也沒那麼容易了,倒是也不急啦,既然店家他們堅持遵古法製造,那麼味道要走精也很難吧?
陳其邁在高雄愛吃的冰淇淋,我找到總店了,有請老闆宅配行政院!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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