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雄美濃的粄條我經常去品嚐。因為慕名而來的人潮頗多,所以也逐漸形成「粄條一條街」。有一回又來到街上,剛好遇見一位總舖師在準備辦桌,便趨前打探:雖然眼前這些店家都好吃,敢問你們當地人最常去吃哪一家?
那總舖師一指,就是進入鎮前的那家「阿城粄條」。他說那家是他的最愛,每天現做的「面帕粄」,我到達現場時,果然親眼目擊製程。
台灣的客家粄條炊製完成出爐後,一張張呈方形,有如面巾,因此取個獨步全球的名字「面帕粄」,且已調製成台灣四大族群情有獨鍾的美味,著無庸議;但後來在沙縣遇見「米凍皮」,很訝異居然也是一片片方形的模樣,不過那是機器做的。當地人說,傳統需備細木棒一,再將米漿徐徐倒入,倒時木棒持續攪動劃圓,使其均勻,這種動作有如「寫」字,因而有「寫米凍皮」的說法。
做粄條生意者,通常一大早要「䟘床」(起床)來做工,煮好米漿,不偏不倚倒在方形托盤上,然後也是拿一小棒子篩勻,再放入蒸鍋裡「漂面帕粄」蒸熟,放在一旁冷卻,再沿邊縫隙鏟開,撕下成一塊塊的四方粄皮,最後切成條狀,即可食用。重點是食材得選兩年以上的在來米,口感才能更香䊆滑順。
粄條有三種食用的方法,大抵就是燙、煮、炒三種,還得加入自家製的油蔥酥、肉絲或肉片,並需韭菜、綠豆芽來佮,端上桌後,淋上少許烏醋,更能「?」(引)出米漿的美味來!在美濃鎮上「白兔牌」或「仙鶴牌上烏醋」等都是上選,嗜食辣者,那就是南部愛用的「金松辣椒醬」最受歡迎了。
一般客家朋友所說的粄條,福佬人稱「粿仔」,不過也有些美濃人說,粿仔哪有我們粄條彈牙!有人說粄條有「北新埔、南美濃」之稱,新埔在新竹縣境內,有家1959年開業的「日勝飯店」,蔣經國曾數度光臨,店主廖錦雄是蔣經國的民間友人之一,他第一次來是什麼時候,店主不記得了,但第二次在1977年的3月6日,第三次則是1978年的9月30日。從前為了撰寫一本蔣經國吃過的小吃《經國食譜》,常下鄉去採訪,不過我去新埔久了,反而喜歡上另一家在土地廟前的「榕樹下小吃店」,老闆當時正值壯年,臂膀壯碩,腕力驚人,快火炒起粄條,美味的境界又更上一層。

說起新埔美濃粄條的異同,有人認為新埔以純米漿製作,雖然更富彈性但卻也容易斷,美濃則加入些許蕃薯粉或太白粉,變成較有嚼勁;再者新埔是在粄條上舖上肉絲,美濃則是肉片。如是我聞,究竟有什麼細微分別,就靠個人的體會了。
蔣經國是為了展現親民、愛民的風格才到台灣各地去吃小吃的,其中1973年的6月16日到1978年的5月28日期間,曾5度巡視六龜、美濃,大啖美濃粄條、豬腳,也使得這些小吃得以聞名全國。美濃豬腳的特色很簡單,我有位美濃朋友說他小時候課堂分發考卷,老師叫他把手伸出來,準備打手心,然後說:「你的分數跟美濃豬腳一樣,有夠爛!」
豬腳是粄條的絕佳搭配,其次則是冬瓜封(封相當於滷)、高麗菜封、高麗菜乾排骨湯、花生豆腐等等,都是方便菜。蔬菜方面不可不嚐的則當然是水蓮。水蓮在美濃暱稱「野蓮」,原產於馬來西亞、印度、菲律賓和琉球,正式學名是「龍骨瓣莕菜」,外型極為細長,每條長約1.2~1.5公尺,收成是綑起來像細繩,食用時掠拌或熱炒肉絲皆極為爽口。
台灣因為環境過度開發,水蓮的種植面積在全台逐漸萎縮,美濃則成了重鎮,到處都可以看得到水蓮田。只是這種植物長年生長在水底,雖然四季均能生產,可是會產生水質優氧化,也常會成為福壽螺群聚的所在,照顧不易;再因人力短缺等問題,以及到處有人買田種屋,水蓮生長的前景,令人擔憂。
現在我要是在美濃,吃哪家粄條好呢?了解美濃的環境後,現在已不是人工和機器製造之爭罷了,而是必須呼朋引伴,連帶去將整組地方美食特色都點來大快朶頤,才是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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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建會副主委推薦的他的家鄉最道地的粄條,這是其中一間啦,不要吃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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