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文

國旗和米干的故事

來中壢龍岡吃一碗米干,也溫習泰緬孤軍的歷史。 來中壢龍岡吃一碗米干,也溫習泰緬孤軍的歷史。 圖片來源:魚夫繪。

已故作家柏楊生前有一部小說《異域》,以駐守在金三角的國民黨軍為背景,這支部隊以李彌、余程萬等所率領的部眾為主要班底,拼揍成雲南反共救國軍,其實這支部隊是孤立無援的,只能苦撐待變,自立救濟,一般稱之為「泰緬孤軍」。1952年,緬甸政府花大錢雇請傭兵,發起攻勢要趕走孤軍,總計有10萬人參與了殘酷的戰爭⋯⋯

「緬甸軍不會打戰啦,要喝酒才能壯膽,打幾槍就跑光了⋯⋯」這段話是我在讀高中時,聽一家麵店老闆大談當年勇,他就是從泰緬孤軍存活下來的。當時我已經把《異域》一書看過了,但這本書的作者署名鄧克保,有許多人並不知道本書和柏楊間的關聯。

泰緬孤軍在內外交迫下,最後有些撤退來台,部份安置在今桃園市中壢區龍岡的忠貞新村,再晚一點的移往雙和地區,有些則被安排至南投縣清境農場附近從事農業養殖等。

柏楊在撰寫《異域》時,正在《自立晚報》編輯部工作。那時候有位記者馬俊良採訪撤退來台的泰緬孤軍人員,柏楊便根據這些資料創作《異域》一書。換句話說,這是小說,不是史實紀錄。但故事情節除了鄧克保外,許多描述透過圍繞真實人物,內容讀來令人動容,經常熱血沸騰,在報紙上連載也頗為轟動。

《異域》在1961年出版,1967年柏楊因為「言論冒犯領袖」入獄,他的著作全成了禁書,惟《異域》一書的作者為鄧克保,不知其何人也,逃過一劫,繼續在市面流通。1990年,《異域》被改編成電影,由朱延平執導,郎雄、柯俊雄、劉德華、庹宗華等等擔綱演出,是那年最賣座的電影作品之一。

現在來到龍岡忠貞新村,那些陳年往事依舊記得否?不得而知,但國旗和金三角米干則令人印象深刻。

如果刻意前往拜訪龍岡的原忠貞新村一帶想吃碗米干,那麼在龍岡圓環就會遇見「士兵衝鋒」雕像,整理這個圓環,聽說花費不貲,這已是台灣難得一見的軍史創作了。然後,旗海飄揚的景象便映入眼簾。有家國旗屋,原稱老旺米干店、九旺米干店,老闆張老旺就是在滇緬孤軍裡隨著父親的奮戰長大的,來台後和妻子李茹蕙合力開了這家米干店,每年逢國慶日即舉辦升旗典禮,並到處懸掛國旗,店裡隨時保持約500面旗,非常醒目。

國旗屋裡掛著照片,2017年馬英九曾來參加張老旺的升旗典禮。

不過賣米干的不只國旗屋一家,忠貞新村一帶就有好幾家,滋味巧妙各自不同,而國家屋這家的張老旺堅持每日現做,湯頭由妻子李茹蕙調製出所謂的「金三角」味道來。

什麼是金三角的味道呢?當然是老闆說了算,不過這米干可以加一碗滿滿的豬肝、可以加肉添蛋,也可以隨選混搭,自然是便宜又大碗了,我總是打趣的說:「在金三角有吃這麼好嗎?」想來應是來台後面對商業競爭,再加以豐富的內容吧!

許多中壢人對米干情有獨鍾,每日三餐都可以食米干。那麼米干和粄條或河粉又有什麼不同呢?米干用的是浸泡大約6至8小時的在來米,然後舖在圓盤上,放入蒸爐裡蒸熟,不過由於在來米的黏度不夠,所以會加入諸如蕃薯粉等來加強黏著性,於是製作過程的差別就出現了:加上綠豆粉,玉米粉或樹薯等,會導致口感不同,這就好像日本的蕎麥麵有分十割蕎麥,二八蕎麥一般,想吃純粹的蕎麥味就是十成(割),想吃比較香Q滑溜的蕎麥麵,自可選擇加入約兩成小麥增加黏合度的二八蕎麥了,食材些微的差異,就會造成不同的味道。總之,中壢客家人來吃雲南米干,絕對可以吃得出和粄條的差異來的。

現在除了升旗典禮之外,桃園市政府近年來也大力推廣龍岡米干節,還有潑水節、火把節、狂歡節與長街宴,過去悲慘的戰爭故事,現在應該是被來台後的歡樂聲給掩蓋過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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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南應用大學榮譽教授、漫畫家、自由作家,曾任職於各大平面媒體、電台及電視台總監等,又曾為動畫公司老闆,開創3D動畫之先鋒,如今創辦網路電視台,架設文創平台。現居台南,追求「慢活」生涯,潛心教學、創作與繪畫,冷眼看世界,熱情愛台灣。魚夫粉絲專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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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南應用大學榮譽教授、漫畫家、自由作家,曾任職於各大平面媒體、電台及電視台總監等,又曾為動畫公司老闆,開創3D動畫之先鋒,如今創辦網路電視台,架設文創平台。現居台南,追求「慢活」生涯,潛心教學、創作與繪畫,冷眼看世界,熱情愛台灣。魚夫粉絲專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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