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來源:Shutterstook

許多民眾對於公所公務人員的印象不好,原因大多來自基層公務人員態度差、動作慢、只顧著玩手機,甚至人根本不見了!但這其中有多少是「正式」的公務人員?而第一線執行業務的公務人員在執行現場,究竟遭遇了什麼事情,消磨了他們的意志?這種無奈,很少人去瞭解,但基層公務人員卻要承受各種罵名。

以下為每日基層執行現場的情況:

▋喜歡靠關係的民眾

基層公務人員執行業務時,時常遇到民眾「靠關係」的狀況。例如申請低收入戶、中低收入、馬上關懷或農業許可時,明明資格不符,卻總是有各種推託的說詞;若發現公務人員不為所動,就會祭出大絕招:「好啦!你不做就算了,我跟某某長官/民意代表很熟,我叫他幫我處理啦!」接著甩頭就走。

若故事僅止於此就好。有些時候,這些「大官」或「大民意代表」真的跑來「關切」了,在各種壓力之下,公務人員的長官會吩咐讓申請案件通過。但公務人員明知該案於法不符,如果通過了就是違背職務和良心,不通過又會背負各種壓力甚至從此在長官眼中黑掉。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

▋團體鬥爭

當機關內各種問題無法解決、或是單打獨鬥搞不過人家時,最快的方式就是結黨鬥爭。團結力量大,可以把各種反對勢力打爆;如果力量不足,還可以再找外援(民意代表、地方仕紳、長官親戚……)。到最後團體變成實際權力者,甚至可以超越業務分類和權力分層負責這種成文法規的存在,一切規則由團體說了算,而得利的永遠是某些人。如果是你,會加入他們嗎?

▋冗務報表

為應付上級機關的各種績效管考,基層公務人員被迫要填寫各種報表來迎合研考。有時光是一項業務,就有2、3種報表要填,有的又分為每月填、每季填、半年度填,還不時會來臨時的調查表要填寫,光是填這些表就佔去一堆時間。而且報表的數字還必須迎合上級「高績效」目標的要求,有時依據實際狀況填寫會被刁難,而造假把績效填高卻反而被讚揚。如果是你,你要怎麼填?

▋升官天花板

在基層工作的公務人員就算當到主管,也只是薦任八職等而已,跟地方政府一級機關(例如台中市政府環境保護局、台南市政府地政局)裡一個科的股長一樣大。而一個局處有多少股長、一個基層單位(例如公所、衛生所、戶政事務所)裡又能有多少主管?看得到的永遠都吃不到,想要吃到卻要和其他人殺到刀刀見骨。如果是你,會為了一個八等缺大開殺戒嗎?

有時候公務人員只想永遠當一個承辦人,不論是他認為揹責任太可怕、主管缺不會輪到他、努力做事不如努力做人……等原因,這種想法都會讓進步的動力和服務的熱情消失殆盡。這件事看似荒謬,但基層待久了,別說你腦中從沒考慮過這個選項。

▋做人比做事重要

在基層的公務員雖然不會遇到極度困難的業務,但大部分的工作都是繁重雜亂。當較認真的人想要依據法規或更謹慎的方式完成業務時,也必然消耗掉更多的工作時間。而且,這些認真是不會有回報的,反而會遭來同事質疑:「你為什麼這麼認真,是不是有陰謀?」「這麼認真幹嘛,都不知道對我們造成多大壓力!」「因循舊例就好啦,認真值多少錢(笑)」……

除了這些冷言冷語外,再加上前面提到的狀況,認真的人不一定升得上主管,那還要認真做事幹嘛?好好做人,對同事只說好話、偶爾抱抱長官大腿、長官出現時快喊忙、無聊業務推給其他人,這類行為反而可以在基層單位生存下來。如果是你,會選擇這種生存方式嗎?

其實許多新進年輕公務人員在初任公職時,的確充滿熱情,也是對法規和行政程序最瞭解的時候。但隨著進入機關後,學習到許多似是而非的「捷徑」,更遭受到來自「人」的壓力,他們就變了個樣,也許正是變成他們最不想要成為的那種人。公部門的風氣經常就是這樣,堅持法規或對的事情,只會被邊緣化或是點名作記號,接下來要被怎麼整都不知道。而這些情況,在基層是最嚴重的。

所以,如果你在基層單位遇到一位願意跟你詳細介紹業務內容和法規的公務人員,請不要吝嗇對他說聲謝謝──也許你的一句話,可以讓他繼續堅持作對的事情。

(作者為中山大學政治所研究生,懷有翻轉官僚惡習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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