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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不到房的中高齡獨居者:日本面臨的高齡社會難題,是否也正在台灣發生?

台灣人口老化的速與日本不相上下,不是每個人都有辦法在老後擁有自己的房產。 台灣人口老化的速與日本不相上下,不是每個人都有辦法在老後擁有自己的房產。 圖片來源:AlmostViralDesign/Shutterstock

寫過《棄民世代》、《下流老人》、《貧困世代》等著作的日本社會活動家藤田孝典,在朝日電視台晨間資訊節目中,提到日本社會中老年獨居者租不到房子的困境。

在藤田孝典的觀察中,日本房東越來越不想把房子租給中高齡族群,原因有三個:

一是擔心房客在租屋內孤獨死,房子從此成為發生事故的凶宅,很難再出租。

二是擔心房客因為收入漸少或罹患失智症,會收不到租金。

三是房客年事已高,萬一離世,租屋處殘留的遺物很難處理。

該節目提出的統計數字,有70%日本屋主不願意將物件租給高齡獨居者,而40年之間,65歲以上的獨居者卻增加了7.6倍。參與該節目討論的一位仲介業者提到,高齡者入居之後產生麻煩的比例高達57.3%,譬如高齡獨居者失去收納整理能力,租屋處成為垃圾屋等問題,都造成房東與鄰居的困擾。雖然有相關法令規定,凡是在屋內自然死亡的案例,房東或仲介業者無須告知後來的租戶,一般高齡租客也可以透過簽署「死後事務委任契約」,代為處理喪葬與租金或保證金等費用,不過對於房東來說,可能還是覺得麻煩。

在節目中參與討論的一位資深記者提到他過去做專題觀察到的現象:一直過著健康生活的60歲世代,跟過著不健康生活的40歲世代,到底怎麼樣的房客才是房東擔心的租屋對象呢?因為猝死而產生的孤獨死現象並不侷限於老人,硬要比較的話,很難以年齡來區別。

在一連串不幸之後,誰都可能失去棲身之所

幾年前閱讀村上龍的小說《55歲開始的Hello Life》,其中有個篇章,描述一位原本任職於出版社的中年男人遭到裁員之後,雖然靠自己和妻子打工,勉強支付兒子的學費,但身體越來越不好,派遣工作也未必能勝任,於是畏懼自己有可能淪落為遊民。為了減低對遊民的恐懼,買了書籍來研究,意外發現「許多變成遊民的人並非好吃懶做,而是因為一連串的不幸」。

而且出乎意料之外的是「人很容易成為遊民」,遊民之中也有不少人曾經是大型企業老闆或能幹的上班族,他們淪為遊民的背後因素都是泡沫經濟瓦解和長期不景氣,因為失去工作,加上生病或遭逢意外而失去健康,一旦生活窮困,夫妻關係多數瀕臨惡化,接著就失去家人、失去住處,甚至開始負債。於是這位小說主角在筆記本以紅字寫下:「必須徹底守住工作、家人、健康。死守住處,絕對不借錢。」

日本有一項針對遊民年齡分布的統計,65歲以上的遊民從2003年的15.1%,增加到2021年的54.4%。許多獨居者從青壯年開始租屋,之後因為房屋面臨拆除改建,或是因為失去工作或年紀增長,被屋主拒絕續約,重新找尋合適物件又四處碰壁,只好流浪於網咖,積蓄用盡之後,甚至連生病就醫的錢都沒有,也就成為居無定所的遊民。

不僅高齡獨居者租不到房子,在日本也有單親媽媽即使找到符合房東要求的保證人擔保,依然被拒絕的案例。

中老年獨居者很難租到房子,如果遇到房東賣屋或老房子改建,要重新覓得合適居所,恐怕越來越困難。圖片來源:AlmostViralDesign/Shutterstock

高齡者的租屋困境如何解?

該怎麼解決呢?

日本政府跟地方自治團體除了活用公營住宅,供給這些租屋弱勢族群承租之外,少子化與高齡化的時代,不管都會區還是偏鄉,都出現大量空屋。日本政府統計,從1973年到2018年的45年之間,無人居住的空屋增加了5倍之多,全日本有超過800萬戶空屋。透過依法成立的居住支援法人機構,提供屋主房屋修繕補助,媒合並代為管理有租屋需求的住民,並提供租客的租金補貼。東京豐島區的一個案例,原本的老舊空屋經過修繕活用,以每人不超過日幣4萬的租金(約台幣8千)的Share House共居模式,租給兩位80代、一位60代跟一位50代房客。

台灣人口老化的速與日本不相上下,不是每個人都有辦法在老後擁有自己的房產,也不是每個人都有足夠預算住進養老村,就算從年輕租到老的房子,也未必能夠在租屋處終老,遇到房東賣屋或老房子改建,要重新覓得合適居所,恐怕越來越困難。

之前看過一則報導,提到中老年獨居者很難租到房子,一位受訪的房東認為到了中老年還獨自生活,顯然個性上有奇怪的地方,房子租給性格奇怪的人,加上獨居、年紀大,欠租或突然在租屋內發生意外的機率很大,因此不樂意租給這類中老年獨居族。雖然有年齡歧視跟單身偏見,但也代表某些房東的看法。

這陣子分別跟朋友討論到租屋與租客問題,有人家裡的租客積欠房租許久,雖然簽下償還租金的本票卻從此行蹤成謎,google租客姓名之後才發現涉賭,應該是跑路中。也有人開始擔心名下無房產,進入中晚年之後會不會租不到房子。有屋出租的房東想要選房客,而擔心老後租不到房子的人,想要購屋卻也一直追不上房價。

以前我們總是希望長命百歲,現在人生100年的時代來臨了,真的活到100歲,也有很多難關要克服,不是太輕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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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工作者,小說與雜文書寫者,網路重度使用者。台南出身,喜愛棒球與日本推理小說。不愛好萊塢電影和韓劇。曾獲幾項文學獎,寫小說是正職,寫雜文是嘮叨。最怕演講座談,也怕走在路上被認出來,是個早睡早起的「晨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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