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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宣傳與裸出版:從宮崎駿到日劇《VIVANT》,你有沒有這種銷售自信?

日本吉卜力工作室推出宮崎駿動畫《君たちはどう生きるか》(你想活出怎樣的人生)雖然毫無宣傳,上映4天的票房收入達21.4億元日幣,吸引135萬影迷,立刻登上當週票房冠軍。 日本吉卜力工作室推出宮崎駿動畫《君たちはどう生きるか》(你想活出怎樣的人生)雖然毫無宣傳,上映4天的票房收入達21.4億元日幣,吸引135萬影迷,立刻登上當週票房冠軍。 圖片來源:Wikipedia

2023年7月,日本吉卜力工作室推出宮崎駿動畫《君たちはどう生きるか》(你想活出怎樣的人生),這是宮崎駿自2013年公開的動畫《風立ちぬ》(風起)之後,睽違10年才推出的新作,也是他撤回引退宣言之後的作品。

上映之前,除了釋出一張宮崎駿手繪草稿作為官方版的海報之外,沒有預告片,也沒有劇情介紹,沒有任何報紙、雜誌、網路宣傳,沒有官方網站,沒有記者會,沒有試片,沒有新聞稿,配音的聲優名單跟主題曲都是在首映當天才公開,可以掌握的訊息大概就是劇名借用了昭和時代兒童文學家吉野源三郎在 1937 年發表的小說;直到電影上映,大家才發現劇情其實跟小說故事無關。

幾乎零宣傳,卻仍創造強大口碑

有媒體報導指出,在上映前一個禮拜,甚至多數人都不知道宮崎駿要推出新作品了。

作為宮崎駿長年搭檔的製作人鈴木敏夫在受訪時表示,不知道任何資訊的狀況之下,觀眾或許能得到更多驚喜,事先知道太多內容,反而剝奪了看電影的樂趣。

這是一招險棋,不是人人適用,畢竟是吉卜力,畢竟是宮崎駿。對於重量級大片勢必要擴大宣傳的作法,真的是背道而馳的豪賭。

雖然毫無宣傳,上映4天的票房收入達21.4億元日幣,吸引135萬影迷,立刻登上當週票房冠軍,超越宮崎駿過去最賣座的《神隱少女》前4天票房;而《神隱少女》最終票房高達316.8億日圓。

沒有事前釋出宣傳影像,固然在媒體曝光度相對弱勢,但是電影上映之後,透過觀眾的社群網路傳播,果然還是產生影響力。

宣傳真的有用嗎?會因為強力宣傳而提高觀眾對作品的滿意度嗎?

恰好也是這個7月,TBS電視台的星期日晚間新上檔日劇《VIVANT》,在正式播出之前,只釋出卡司表與鮮紅色的劇名logo,並未透露任何劇情,也無人物關係圖和宣傳畫面,但是演員陣容實在太奢華了,許多演員都是可以扛下主演等級的份量。果不其然,第一集擴大播出時間的一個半小時,堪稱電影等級的規模,果然拿下這季民放日劇收視率冠軍。

電視首播收視率已經漸漸失去影響力,畢竟透過其他網路串流平台追劇才是主流,比起電視收視率,觀察網路聲量已經成為另種指標,但《VIVANT》仗著強大卡司的優勢,似乎有條件下這種賭注,第一集的效果,看起來是不錯的。

日劇《VIVANT》,在正式播出之前,只釋出卡司表與鮮紅色的劇名logo,並未透露任何劇情,也無人物關係圖和宣傳畫面。圖片來源:《VIVANT》劇照

裸出版:用作品與讀者正面對決

這讓我想起出版界也有一種「裸出版」的說法,雖然不至於到充滿自信的零宣傳,只是沒有一長串的掛名推薦者,沒有書腰,沒有名人推薦語和推薦序,沒有新書發表會,沒有簽書會,沒有上廣播上電視的打書行程,也沒有安排任何紙媒網媒專訪,至多就是單篇文章在媒體轉載,或是作者自己在網路社群發布新書訊息,採取一種「沒有在牛棚熱身,讓作品直接上場與讀者正面對決」的戰術。

所謂的「裸」,一開始好像是從「沒有書腰」發想來的。畢竟書腰上面掛滿推薦名單,或列出幾句有力的推薦語,對做書的編輯來說,有許多可以在行銷層面發揮的創意;相較之下,沒有書腰的書,看起來好像沒有穿外衣。可能是這樣,才有了「裸出版」的說法。也有可能跟「裸退」或「裸辭」有關連,但源頭已經不可考。

出版界已經不是利潤豐富的產業,只要做到不賠錢,就算是最基本的獲利了。我猜想超過99.9%的新書都沒有預算辦新書發表會,畢竟租場地需要成本,發表會的新聞有沒有辦法曝光,或是曝光之後能否產生購書行為,都是個問題。而打書的管道也很少,很多年前可能上一些排排坐的談話性節目,幾秒鐘時間讓作者亮一下書封,算是很稀有的打書機會。而上廣播節目打書是主流,但是廣播節目聽眾實際能轉換為購書讀者的機率,恐怕也欠缺實際數據去驗證。

不過,打書宣傳到底有沒有效果,沒有人敢說,但是完全不宣傳就很難有效果,除非作者本身就是個強勢媒體,讀者基礎很夠,如果是這樣自帶銷售量的作者,應該也有條件跟宮崎駿或《VIVANT》一樣,不管是裸出版、零宣傳都沒問題,只要亮出卡司表就足夠嚇人了!

宣傳行銷,就能提高轉換率嗎?

我的出版經歷算起來也超過20年了,認真說起來,對於打書宣傳的效果還是充滿疑惑。有幾本書的宣傳通告多到需要用EXCEL表格來記錄,有時候一天排了多個通告,通告與通告之間只能找個地方坐下來喘口氣,但實際反映到書的銷售量,似乎不是很理想。有些書做了限定簽名版,但比較起其他書完全沒什麼企劃就推上架,銷量好像也沒有差太多。

以前首刷都是幾千本起跳,現在印刷技術進步了,少量印刷沒問題,出版社顧慮到庫存風險,首刷幾百本的例子也是有,再刷也是少量而已。閱讀人口少了,愛書人顧及到家裡藏書空間,轉而購買電子書的意願越來越高,我個人極主觀的想法是,一本書可能有其命格,有時候零打書零宣傳卻也默默地持續刷下去,有些書看似宣傳效果不錯,但實際轉為銷售數字卻讓人感覺傷心。

回到宮崎駿的新作品,我覺得長年以來累積的吉卜力穩固基本盤是非常厲害的,對鐵粉而言,只要是吉卜力動畫,無論如何都要去觀賞,畢竟最早看《龍貓》、《風之谷》、《魔女宅急便》的孩子,現在起碼都中年以上了,成為習慣之後,就會產生革命情感,我想這是製作人鈴木敏夫敢於採取零宣傳的自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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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工作者,小說與雜文書寫者,網路重度使用者。台南出身,喜愛棒球與日本推理小說。不愛好萊塢電影和韓劇。曾獲幾項文學獎,寫小說是正職,寫雜文是嘮叨。最怕演講座談,也怕走在路上被認出來,是個早睡早起的「晨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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