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宇多田光的名曲〈First Love〉發想的日劇,在台灣造成話題。從未看過日劇的、以及緬懷90年代經典日劇的收視人口,紛紛成為女主角野口也英的信徒,也就愛上飾演這個角色的滿島光。
由於我剛看完坂元裕二的經典《儘管如此也要活下去》,對於劇中滿島光飾演的加害者妹妹有很深的印象,我承認看此劇最吃力之處,在於野口也英這角色既是演員滿島光,也是演員八木莉可子,明明高中時期那麼長腿,長大之後身材卻如此袖珍,這是戲劇才有的任性,觀眾要自己想辦法調整。尤其像《First Love》時間序列跳接得很厲害,有些跳接又很短暫倉促,很佩服用快轉看這部劇的人,快轉過程很容易錯過一些線索,錯過線索就失去一些編劇埋下的心思,會有點可惜。
要說老梗,這部劇把老梗用到滿的企圖很強,當中有很多向過往日劇致敬的情節和手法。我不討厭這種致敬模式,譬如會看到《101次求婚》、《大和拜金女》、《四重奏》的影子,飾演並木晴道的佐藤健出現時,又會被他之前在《戀愛持續到天長地久》飾演過的天堂醫師形象干擾,若提到雪景和311東日本地震,則有《追憶潸然》的殘影。看著此劇,腦海會突然竄出一些過往看日劇的畫面,常常就這樣另開一個小視窗,也就錯過正在播出的野口也英和並木晴道的愛情進行式,以至於不斷倒帶重看。倒帶是很復古的錄影帶說法,現在已經沒有帶子可以倒了。

首先,會掛念《Love Letter》的藤井樹
這部日劇會讓我同時有著觀看岩井俊二電影《Love Letter情書》的既視感,同樣是雪地裡的高中生純愛,當時同名同姓的男女藤井樹,也就寫下飾演這兩個角色的柏原崇與酒井美紀的傳奇,我看著《First Love》高中時期的並木晴道與野口也英,會掛念同樣是高中生的兩位藤井樹,但事實是電影故事裡的男藤井樹早就死於山難,相較之下,是比較悲傷的。

然後,是長澤雅美跟山下智久的《求婚大作戰》
說到初戀的遺憾,如果可以穿越時空重複回到過去修正各種錯誤,就不必像野口也英與並木晴道這麼辛苦。首先要像《求婚大作戰》的山下智久一樣,在初戀女友嫁給別人的婚禮上,遇到埋伏在教堂的時間妖精才行。這部劇的另一個經典是主題曲,桑田佳祐的〈明日晴れるかな〉,以及沖繩出身的樂團MONGOL800的〈小さな恋のうた〉,當年爆紅的程度不亞於宇多田光的〈First Love〉。而且長澤雅美跟山下智久從高中演到成年,沒有演員與角色轉換的適應問題。或許滿島光(37歲)跟佐藤健(33歲)也可以從高中生演到中年,一鏡到底,畢竟町田啓太(32歲)都可以演高中生了。

接下來,我想談一下同樣是冬季上檔的日劇《Silent》
《Silent》是今年10月開始,富士電視台每週四播出的日劇,期間還因為世足賽而延播或停播。先不論電視播出的收視率,這部劇在TVer網路平台創下單集突破580萬的瀏覽紀錄,從第一集開始連續5個禮拜奪下日本Twitter最熱門關鍵字,並4度奪下世界熱門關鍵字排行榜冠軍。第一集到第八集的網路累計瀏覽數,至12月7日為止,創下4,600萬次的歷年最高新紀錄。
《Silent》劇情描述一對高中就在一起的戀人青羽紬和佐倉想,兩人因為喜歡音樂而結緣,女孩青羽紬尤其喜愛男孩佐倉想的聲音,然而佐倉想卻在高中畢業之後逐漸失去聽力,聽不到喜歡的CD聲音,也因為聽不見自己說話的聲音而變得不想說話,因此斷開和女孩的聯繫。再重逢時,女孩已經跟另一位高中同窗好友成為戀人,男孩跟天生聽障的另一個女孩也有了曖昧情愫。

《Silent》與《First Love》有一些連結:手語,CD,以及女演員夏帆。
夏帆在《Silent》之中飾演天生聽障的女孩桃野奈奈,夏帆也在《First Love》之中飾演心理諮商師有川恒美,這兩個角色都有讓人疼愛之處,卻也巧合擠在男女主角之中,相對委屈的角色。我在穿插觀看這兩部劇的過程中,難免混淆了夏帆這個角色的存在。而佐藤健飾演的並木晴道在劇中與失去聽力的妹妹靠手語溝通,在《Silent》之中則因為手語,出現大量的聲音留白,畫面無聲的同時,也就更加專注手語表情的傳遞。
除了手語之外,手機科技帶來的聽人與聽障者之間的溝通,這部分非常細膩感人,瞬間會想起很多年以前,豐川悅司和常盤貴子合演的那部日劇《跟我說愛我》,知名劇作家北川悅吏子的腳本,主題曲是DREAMS COME TRUE唱的〈LOVE LOVE LOVE〉,當時這部劇曾經創下28.1%的高收視率。

《Silent》是1993年出生的腳本作家生方美久的第二部作品,出身群馬縣,畢業於醫學院,曾經任職醫療機構,當過護理人員,跟知名作家坂元裕二一樣都是因為得到編劇大賞而步入這一途。這部劇的對白很細膩,新人劇本作家寫出來的深邃質感令人驚豔,每一集每一集,都看到人間的善意,在許多吃力著想要擁有幸福的人生裡,發出閃閃動人的光澤。
《First Love》與《Silent》還有個共通點,那就是CD。喜歡CD的人,認為CD才算是個完整作品。《Silent》劇中那位在Tower音樂城工作的青羽紬說,雖然現在從網路就可以聽歌,上網就能查到歌詞,但她還是喜歡CD,而她跟初戀的佐倉想,都喜歡Spitz這個在1987年出道的四人團體,我也很喜歡,特別是這首〈空も飛べるはず〉 。野口也英應該也愛CD,多年之後與兒子一起聽CD隨身聽,聽到宇多田光的歌,讓她熱淚盈眶,讓她有勇氣在中年之後為自己的人生放手一搏。

最後,我想說的是,《First Love》不只是一部初戀故事
《First Love》這部日劇當然有很多破綻,憑弔青春這件事情,原本就有很多不合理的童話成分,對於中年收視群而言,約莫是此生對於愛情最後一次浪漫投射吧,如果摻雜太多理智,那就太無趣了。
跟許多人在第8集落淚的狀況不同的是,我哭得最慘的其實是並木晴道在妹妹婚禮上的致詞,還有野口也英將兒子送走之後,哭到乾咳的畫面。這兩段其實都是日劇經常出現的情節,不知為何,我就是會被同樣的情節觸動淚腺,尤其佐藤健把並木晴道這個十分疼妹妹的哥哥,那種有點傻愣卻很真誠的個性演得很好。滿島光的哭戲原本就很能引起共鳴,她在《儘管如此也要活下去》之中有一幕在海邊的電話亭哭到站不起來,我也是大哭。
跟大家看完此劇都想去吃日式拿波里義大利麵也有所不同,我瘋狂想吃北見薄荷糖。至於劇中頻繁出現的圓環想必也令人印象深刻,歡迎大家來台南,台南圓環很多,不熟悉圓環的人可能不知道如何順利繞出圓環,如果覺得野口也英駕駛計程車繞圓環的樣子很浪漫,那麼歡迎在錯過一個出口之後繼續繞一圈。台南很有名的湯德章紀念公園所在的圓環,就在昔日台南州廳、現今的國家文學館所在的位置,以圓環軸心呈現放射狀總共有7條路,在這裡,可以繞到過癮為止。
人生啊,就像繞圓環,錯過想去的那個遠方,就必須再繞一圈,繞圓環的過程,請務必心平氣和,不要苛責自己也不要怪罪別人,沒有繞圓環無法抵達的出口,如果有,那就再繞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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