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出現社區感染傳播鍊時,我請住在加州的學長學姊分享他們一年多在家工作的抗疫經驗,對於此時此刻的台灣,應該有許多可以參考的地方。
學長是美國一家電信公司的工程師,自2020年3月19日加州政府發布Shelter in Place(就地隔離或居家自主管理)以來,一年多都是在家工作。加州沒有所謂軍隊進駐的封城(lock down),舊金山與奧克蘭這個泛稱為北加州的區塊,亞裔移民居多,較願意遵守戴口罩的規定。他每天都會戴口罩出去散步,大概每週一次開車去超市採買,會戴兩層口罩跟拋棄式手套,回家之後立刻洗手。收到包裹,雖沒有噴灑酒精消毒,但是拆完包裹或郵件,一定會徹底洗手。
居家避疫下的工作與失業
州政府發布Shelter in Place之後,餐廳在晚上8點以後必須停止營業,可是維持基本生活所需的產業還是照樣運作,其他工廠則配合政策關閉一段時間,譬如加州的Tesla。
在疫情來臨之前,雖然接到公司的裁員通知,但他很幸運在同公司其他部門找到職缺,繼續工作累積年資。但是疫情來了之後,公司為顧及遭到裁員的員工生計與求職不易,延緩了裁員計畫,原本在裁員名單之內的員工也繼續領薪水。
早在州政府宣布之前,公司就啟動在家工作,但類似那些必須爬電線桿工作的技術人員和門市工作人員還是照樣出勤。之前公司就有就針對IT工程師實施每週一天在家工作的分流制度,運作起來已經相當熟練了。
在當地,民生必需的行業還是如常運作,餐廳內用只開放25%座位,但幾乎都是外帶。廚師編制可能從以前的3位縮減成1位,外場服務員也會減少。因此失業的人可以領到州政府發放的失業補助,每星期40到450美元不等,後來聯邦政府又額外補助300美元。
超市賣場每天開門營業的第一個小時,優先開放給高齡和身障者入店。接下來會控管人數,顧客必須在店外排隊,每人相隔1.5公尺,有一個人出來,才能開放一個人進去。銀行辦理任何事情都要先上網或打電話預約。音樂廳、電影院都關閉。加州地區各種藝術表演一開始都停擺,之後有些小型表演透過網路收費轉播,因為歐洲對這類線上表演的替代方案比較積極,有些藝術工作者就轉往歐洲表演。
遠距門診之後,就醫效率反而提升
疫情一開始,學校都陸續停課,視訊教學對大學還算容易進行,其他層級的學校在一開始執行時遇到比較多困難,因為有些家庭並沒有辦法提供孩子可以接收遠距教學的設備。一年多以來各級學校都是以視訊教學,直到2021年4月才陸續恢復到校上課。根據他們的經驗,小學比較容易執行停課的決定,因為爸媽會立刻來接走小孩,中學以上一旦貿然停課,學生在下課後不知道會跑去哪裡玩,反而增加染疫風險。
醫院部分,門診大多改成視訊,病人如果不是很緊急的狀況都不會到院,醫護也會分流分組,不同組的醫護不會有機會碰面接觸。自從實施視訊門診跟各種分流制度之後,地區性的診所跟醫院的效率都增加,患者等待時間縮短。除了收治Covid 19的專責醫院之外,一般門診在2020年2月到5月都是關閉狀態。
學長在去年處理了脊椎問題,也進行過一次腳部手術,必須檢測為陰性才能入院。手術住院期間,因為是單人病房,醫院認為他不必配戴口罩,出院之後發現住院期間近距離照顧他的護士確診,於是他在家隔離,期滿之後也確定沒有被感染。
學長的同住伴侶原本是專業領隊,去年2月份最後一次帶團之後就失業了。有領失業補助,也加入紅十字會義工協助加州大火的善後照護,以及猶太人基金會義工幫老人送餐。因為是第一線義工,屬於首批施打公費疫苗的對象。
加州的疫苗施打順序以醫療第一線人員優先,接下來是老師與年長者。學長在2021年3月12日上網登記預約, 3月15日施打了第一劑輝瑞疫苗,4月5日完成第二劑。施打疫苗的地點在舊金山世貿中心,奧克蘭地區則是體育場的大停車場。學長說,包括義工在內的會場充滿感恩的氣氛,打完疫苗有終於鬆了一口氣的感覺。雖然拜登總統說打完疫苗的人可以不用戴口罩,但他現在出外還是照戴不誤。最近電影院陸續恢復營業,餐廳的店內用餐座位也慢慢從25%提高到50%。
學長說,他想要給此刻台灣人的建議是「不要慌張」。加州一開始也有搶購囤積衛生紙、口罩、酒精、瓶裝水、麵粉的情形,後來發現即使是最嚴峻的Shelter in Place階段,攸關民生的商業行為還是維持正常運作。不需要搶物資,生活必需品夠用就好。重要的是戴口罩,還要拚命洗手,人多的地方不要去。加州的經驗是,一旦有假日群聚,接下來一定會有一波確診高峰。一年多以來,他已經不會執著於每日確診人數,但是會關心整個確診曲線的變化趨勢。
撐過一年的他們,也為台灣人打氣
另一位也住在加州的學姊是位鋼琴老師,平常會買餐廳外賣,收到網購包裹會先用酒精消毒,幾乎都是透過視訊教琴,一個禮拜才出去買一次菜,其他時間都留在家裡,因此出門買菜好像作戰一樣,因為那是唯一可以出去的藉口。她說,有時候會開車出去繞一圈,不下車,只是看風景。最近因為打了疫苗,疫情也漸漸好轉,學生慢慢回來上課,也出外用餐兩次。
過去一年多,遠在美國加州的學長學姊看著LINE群組的台灣人,時時發布聚餐或國內旅行的照片,都說他們好嫉妒,而今看到台灣確診病例突然爆增,希望提供這一年多以來的經驗跟大家分享,幫大家打氣。他們小心翼翼度過這一年多,親人朋友都無法相聚。宅在家裡真的很無聊,不能去理頭髮最煩惱,學長開玩笑說,人好像也變懶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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