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中國大陸國務院台灣辦公室(國台辦)召開記者會,與其他部門共同發布「懲治台獨頑固分子」的新措施,內容包括多項對台獨的犯罪認定、嚴懲刑度等等。這一動作引起台灣輿論反彈,也成為國際社會關注的焦點。
然而,國台辦此舉看似強硬,實則反映出陸方對台統戰部門的困境與內部壓力,甚至是無計可施、慌不擇路情境下的奇葩作為。
反台獨「22條意見」背後,是統戰行為的自相矛盾
6月21日,國台辦與其他部門共同公布的這份文件名為《關於依法懲治「台獨」頑固分子分裂國家、煽動分裂國家犯罪的意見》,共22條,以下簡稱「22條意見」。全文經官媒新華社發布。其中將推動台灣加入國際組織、以文化教育宣揚台灣非中國一部分、打壓兩岸統一等行為都劃為台獨行徑,其中危害特別嚴重的可判處死刑,首要份子則處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並可進行缺席審判。顯然,這是中國重申對台獨勢力的零容忍態度,並試圖透過嚴厲的法律懲罰來達到震懾效果。然而,這一行動背後卻反映出國台辦統戰工作的困境。
根據《聯合報》報導,此次「懲獨」新法出台後,台灣各界反應強烈,普遍認為這將激化兩岸矛盾,不利於兩岸關係的發展。這樣的強硬政策與國台辦此前多年努力推動的「融台」政策背道而馳,顯示出內部政策的不一致性,也可能是出於近年統戰績效不彰。
事實上,國台辦在發布這些意見時,面臨來自內部的業績壓力,所以試圖透過這樣的高調行動來達到短期效果。然而,這種急功近利的做法,卻反而可能適得其反,激化台灣民眾的不滿,進一步削弱了國台辦長期經營的統戰成效。換句話說,國台辦沒有想到自己層層加碼的結果,最終卻自陷類似於「22條軍規」的困境。
所謂「22條軍規」,意指一種矛盾的、無法擺脫的困境或兩難情境。這個詞源於約瑟夫.海勒(Joseph Heller)的小說《第22條軍規》(Catch-22),描述美國空軍飛行員在二戰期間面臨的荒謬情境:如果飛行員認為自己的任務過於危險而申請退役,那麼他們的行為顯示出他們是理智的,而根據軍規,理智的人不准退役,因此他們必須繼續飛行任務;但如果他們不申請退役,那麼他們被認為不理智,也不能退役。結果是,無論證明自己理智或不理智,都必須繼續飛下去。後來,「22條軍規」經常被用來描述那種所有選擇都彼此矛盾、無論怎麼做都無法達到目的的荒謬困境。
陸方這次推出「22條意見」,也讓自己陷入了有如「22條軍規」的困境:一方面想要促進統一,但同時又恣意地把更多台灣人當成「台獨」,是不是「台獨」由他說了算,而且還威脅以最高死刑的方式嚴懲。這豈不等於逼著更多台灣人走上追求法理獨立的道路?所以說,陸方這幾年的高調「反獨」,其實剛好與其「促統」目標背道而馳!

改善兩岸關係,台灣也有責任
不過,我們不能只是嘲笑陸方對台系統一再「走鐘」的演出,因為這也意味著兩岸關係愈來愈惡化,有可能在未來無路可走的態勢下,讓雙方最後不情願地走上戰爭這條不歸路。
因此,穩定與改善台灣關係,台灣也有責任,避免陸方失去耐性,或是絕望於和平統一的可能,特別是應避免陸方對台灣失去任何信賴基礎。
執政8年期間的蔡英文總統,無論是在就職演說、國慶日或元旦談話中,凡涉及兩岸關係,她總是表現得相當審慎,包括遣詞用字。這種審慎態度,值得賴清德總統參考與學習,務必避免不經意的口誤或過激的言行,導致兩岸緊張局勢更趨惡化。賴清德應該理解,在如此高度敏感的議題上,每一句話都可能帶來重大影響,因此更應小心。
兩岸關係的和平穩定發展,有賴雙方坐下來談,而非隔空相互叫罵可以成事。陸委會與海基會的人事新佈局令人期待,希望很快有主動鬆綁或單方面釋出善意的積極作為。任何這樣的作為,都可能為兩岸關係啟動新一輪的良性互動,為兩岸之間建立更多信任基礎,並且進一步促進兩岸和平發展,降低戰爭風險。
如何讓陸方建立起碼的「信賴」基礎,翻轉陸方自賴清德當選以來不斷加碼的對台打壓、侵擾與恫嚇作為,應是我方評估對陸政策績效的重要指標之一。這也是避免兩岸在長期和平狀態下重啟戰端的有效作為。唯有如此,才能在一個更加穩定的環境下,促進兩岸間的和平交流。
可為應為之事有很多,台灣可以主動伸出橄欖枝,讓先前劍拔弩張的陸方有台階可下。這不意味著台灣要在原則問題上妥協,而是在策略上應該做出靈活調整。比方說,可以主動邀請陸方參加某些民間交流活動,安排雙方官員互訪,展示台灣的開放與自信態度,減少雙方政府與民間已被激化升高的敵對情緒。採取這些善意作為,台灣並沒有付出什麼額外成本,卻可有助於緩解當前兩岸緊張局勢,也能為未來的兩岸對話創造有利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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