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一名勇敢的記者和#MeToo運動的推動者,黃雪琴曾經站在反性騷擾的第一線,為許多受害者發聲。在被關押大約1千天後,廣州中級人民法院終於在6月14日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將她判刑5年。如此「惡意且毫無根據的」定罪與迫害,引起國際社會廣泛譴責。
獨立記者黃雪琴走過的路
黃雪琴在成為一名獨立記者前,2010年起先後為中新社廣州分社、香港《大公報》、廣州《新快報》、《南都周刊》等媒體工作。她的報導,觸及社會不公、性別歧視、官員貪污和環境污染等敏感議題。她挺身對抗的,是中國政府對言論自由與性別平等的雙重打壓。她不僅調查報導中國#MeToo運動,也是這場運動的積極參與者之一。
2018年,黃雪琴公開揭露自己在職場遭遇過的性騷擾經歷,此一勇敢的行動激起廣泛迴響,促使更多女性站出來分享自身經歷。她的調查報導揭露許多令人震驚的真相,尤其是對媒體產業性騷擾問題的深入剖析。例如,據《端傳媒》報導,黃雪琴執筆且於同一年發布的《中國女記者職場性騷擾狀況調查報告》顯示,有超過8成的受訪女記者曾經遭遇性騷擾,但其中半數以上選擇「沈默、忍耐或躲避」。黃雪琴在發佈這份報告前曾投稿中國30多家媒體,但大多數沒有任何回應,報告發佈後露出相關報導的也寥寥可數。
2019年3月,為了聲援突然被警方抓捕的勞工媒體《新生代》編輯危志立(「女權五姐妹」之一鄭楚然的丈夫),努力奔走與報導的黃雪琴曾經公開寫道:
媒體記者,服務於被統治者,而非統治者,天然背負著監督權力之使命。我們觀察、記錄現實,揭惡揚善,針砭時事,為無聲者發聲,助無力者前行。這其實不僅是記者本職,也應該是我們作為一個公民應有之覺悟。
然而,因為她的勇敢和堅持,黃雪琴成為當局的眼中釘。2019年10月,她因報導香港「反送中」抗議活動而遭中國警察以「尋釁滋事」罪名拘捕,在當時黃雪琴親筆手寫的獄中札記裡,直言「身為記者不是犯罪」,後於2020年1月獲得保釋。
然而,大約一年半後的2021年9月,黃雪琴又再度被捕,這次同時被捕的還有社運工作者王建兵。他們被指控的罪名很嚇人:「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黃雪琴在被捕前夕,正準備以志奮領獎學金(Chevening Scholarship)得主的身份赴英攻讀碩士。

嚴厲判決與國際反應
日前黃雪琴被判刑5年的消息傳開後,引起國際人權組織、媒體和外交官的強烈譴責。事實上,過去2年多來,曾經對黃雪琴案表達關切或抗議的國際組織包括國際特赦組織、人權觀察、無國界記者組織、國際記者聯盟、歐盟駐華代表團等,而美英德等國政府官員和外交官也曾公開呼籲中國當局釋放黃雪琴。
從BBC和法廣等國際媒體的相關報導,可以一窺黃雪琴被捕後的處境,以及中國司法的不透明與「武器化」,把一個國家的司法變成彷彿如「私設刑堂」,專門用來迫害敢於行動或發聲的異議人士與獨立記者。自2021年9月被捕至宣判,黃雪琴被關押約1千天,期間遭受了種種非人道待遇的秘密審訊,直到最後也是以秘密方式宣判,只允許黃雪琴的父親和哥哥在場旁聽,顯見中國政府對異議人士和社會運動採取的高壓政策,以及中國大陸當局對政治異議的零容忍態度。據轉述,黃雪琴在法庭上始終拒絕認罪,並為自己提出令人動容的辯護詞(非原文):
寫文章是出於記者本能、職業良知。這些活動是帶給國家進步的,她沒有想過要推翻政權,所做的一切是為了國家的改良,她希望帶給社會的是善良和積極進步的精神。她知道自己不安全,遲早有一天會面對這樣的狀況,但需要承擔的後果,她願意承擔。
正義與勇氣的典範
黃雪琴的命運,正是無數中國異議人士的縮影。她的被捕和重判,等於是中國大陸當局又再次向世人展現「監控國家」(surveillance state)的惡形惡狀,也代表著中國人權狀況惡化的新低指標。
黃雪琴和其他#MeToo運動推動者的遭遇,也凸顯中國政府對女性權益運動的打壓。雖然#MeToo運動在全球各地取得顯著進展,但在中國,這場運動卻面臨著巨大阻力。政府的高壓政策,使得許多受害者和支持者不敢再發聲,運動的聲勢也因此被大幅削弱。
黃雪琴追求正義、平等與自由的歷程,讓我們看到在高壓政治環境下,個人勇氣和堅持的價值。她的經歷,不僅是一個中國記者和社運工作者的命運轉折,更是一面鏡子,映照了中國社會的現實和未來。黃雪琴始終未曾放棄對正義和自由的追求,她的勇氣將激勵著那些為改變而奮鬥的後繼者,因為中國政府可以用國家暴力打壓一個黃雪琴,卻壓不扁所有未來同樣會走在追尋正義、平等與自由道路上的黃雪琴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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